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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1章 风起三塔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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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承屿的回复简明扼要:“信可能有价值,但要警惕陷阱。建议请律师审协议。”

会议第三天是田野考察。一行人去了崇圣寺三塔,站在费明理当年测绘过的位置。秋日的三塔在蓝天下格外庄严,塔铃在风中发出清脆声响。

皮埃尔仰头看着千寻塔:“费明理1905年给皇家地理学会的报告里,详细描述了三塔的建筑结构和保存状况。他特别提到,塔身有裂缝,需要修缮。一百多年过去了,塔还在,裂缝也还在——只是被现代技术加固了。”

“有些东西变了,有些东西没变。”苏晚轻声说,“费明理当时关注的文物保护问题,我们今天依然在面对。只是语境不同了——从殖民时期的不平等流动,到全球化时代的复杂博弈。”

陆景行指着远处的洱海:“费明理在日记里写,他在大理时常坐在洱海边思考一个问题:文化的生命力到底在哪里?是在固守传统中,还是在拥抱变化中?他说他找不到答案,但相信答案就在这片土地和人民的实践中。”

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。一群来自不同国家、不同学术背景的学者,站在百年前另一个学者思考过的地方,思考着同样的问题——历史的回响,如此清晰。

考察结束时,苏晚收到伦敦实验室的紧急邮件。点开一看,她屏住了呼吸——

铜盒夹层的微创探查有了结果:里面藏着一个丝绸卷轴,展开后是一幅精细的手绘地图。地图标注了从伦敦到昆明的整个路线,沿途有十二个标记点,每个点旁都有简短的描述。最后一个标记在昆明西山,旁边写着:“记忆的归处。待血脉重逢时开启。FR, 1916”

地图的空白处,费明理用颤抖的笔迹写了一段话:

“如果你看到这些文字,说明你已经找到了我的几个‘记忆胶囊’。雪山装置是警示,大理铁盒是忏悔,伦敦铜盒是钥匙。钥匙指向的,是我最后的秘密——不是文物,不是财富,是一份名单。名单上是我知道的所有在东方收集文物并运往西方的私人收藏家,以及他们获取文物的方式。我记录这些,不是为了指控,而是为了让后人知道:每一件离开故土的文物背后,都有一段被遗忘的故事。如果有一天,人们开始认真对待这些故事,那么这份名单或许能帮助重建那些断裂的连接。原谅我当年的沉默。有些真相,需要时间才能被承受。”

邮件里附着卷轴的高清扫描件。苏晚放大看那些标记点:加尔各答、仰光、曼德勒、景栋、普洱、大理、丽江、香格里拉……还有那些收藏家的名字和简介,其中不乏显赫人物。

她立刻把邮件转发给埃文、皮埃尔和陆景行。几分钟后,三人的电话几乎同时打来。

“这太重要了!”埃文在电话里说,“这份名单如果属实,将彻底改变我们对那个时期文物流动的理解!”

皮埃尔则更谨慎:“我们需要验证名单的真实性。但如果是真的,它可能会引发……相当大的震动。有些家族至今还保存着那些收藏。”

陆景行提醒苏晚:“这个消息暂时不能公开。需要制定周密的研究计划,逐步验证,考虑可能的影响。”

苏晚站在三塔下,秋风吹起她的头发。手中的手机屏幕还亮着,那份百年前的名单静静躺在数字世界里,等待着重见天日。

费明理的最后秘密,不是一个宝库,而是一份责任。

他预见到了后人的困境:知道了真相,该怎么办?公开,可能引发冲突;沉默,违背良心。所以他设置了层层障碍,把选择权留给后来者——只有当后人真正理解了他的整个旅程,真正准备好面对历史的全部重量时,才能得到这份名单。

“苏晚?”陆景行走到她身边,“你还好吗?”

“我在想,”苏晚看着远处的苍山,“费明理这一生,就像在下一盘跨越百年的棋。他布下的每一个棋子——日记、文物、地图、名单——都在等待后来者把它们连起来,看懂整盘棋局。”

“现在你看懂了吗?”

“开始看懂了。”苏晚轻声说,“他不是在留下答案,是在留下问题。而我们的研究,就是在寻找这些问题在今天的意义。”

夕阳西下,三塔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考察结束,一行人返回庄园。

晚上是会议的闭幕晚宴。尽管心里装着那份沉重的名单,苏晚还是打起精神,完成了作为协调委员会主席的职责。晚宴上,中英法三方签署了合作备忘录,正式启动了“费明理全球研究网络”。

皮埃尔举杯致辞:“为跨越国界的学术友谊,为对复杂历史的共同探索,为所有在文化交流中付出努力的人——无论他们成功还是失败,理解还是误解——干杯。”

“干杯。”所有人举杯。

宴会结束后,苏晚独自走到庭院里。桂花香在夜风中弥漫,远处传来古城酒吧街隐约的音乐声。

手机震动,是顾承屿发来的视频请求。接通后,屏幕上是怀瑾睡熟的小脸,然后镜头转向顾承屿。

“会议结束了?”他问。

“嗯,刚结束。明天上午回昆明。”

“怀瑾今天画了幅画,说要给妈妈看。”顾承屿调整镜头,对准茶几上的一幅画——画上是三个人站在塔下,天空有桥连接着月亮和太阳。稚嫩的笔迹写着:“妈妈在塔下讲故事,全世界的人都来听。”

苏晚眼眶一热:“画得真好。”

“她说明年想跟妈妈一起去伦敦,去看太爷爷的盒子。”

“好,带她去。”

沉默了一会儿,顾承屿说:“那份名单的事,埃文跟我说了。你准备怎么办?”

“不知道。需要时间思考。”苏晚看着夜空,“但有一件事我确定了:费明理留下的不是终点,是起点。我们的研究才刚刚开始。”

“那就一步一步来。”顾承屿的声音沉稳有力,“就像你常说的,桥要一块砖一块砖地建。”

挂断视频后,苏晚在桂花树下站了很久。星空璀璨,银河如练,和费明理当年看到的并无二致。

一百年前,一个英国青年仰望这片星空,开始了他的东方之旅。

一百年后,他的中英法后代在这里相遇,继续他的思考。

历史不是直线前进的,它螺旋上升,在相似的地方面对相似的问题,但每次都站在更高的地方。

苏晚回到房间,打开笔记本电脑。邮件箱里堆满了新消息:王主任关于研究中心下一步工作的指示,埃文关于名单验证的设想,皮埃尔关于法国档案的查询计划,还有张艾米丽约谈合作时间的回复。

她一一回复,安排日程,制定计划。

窗外,大理的夜渐渐深了。

而新的工作,才刚刚开始。

(第一百一十一章 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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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下章预告】

1. 回昆明后的整合:如何将大理会议的成果转化为具体研究计划?

2. 名单验证的艰难起步:第一个收藏家后代的接触,意料之外的回应

3. 张艾米丽的正式合作提议:条件、底线与博弈

4. 怀瑾的小学适应期:多元文化背景的孩子如何建立身份认同?

5. 顾承屿的新案件:一批走私文物牵出名单上的名字,法与情的冲突

6. 伦敦铜盒的公开决定:是否提前公开展示?博物馆伦理委员会讨论

7. 陆景行的田野调查:带学生深入茶马古道,寻找名单上的地点

8. 家庭的新平衡:苏晚频繁出差,顾承屿调整工作,怀瑾的成长需求

9. 牛津访问学者的最终决定:去还是不去?家庭会议上的深度对话

10. 第一个研究成果发布:费明理早期思想的重新评估,学术界的反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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