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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2章 泰晤士河畔的信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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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时候?”

“在昆明的时候。梦里桥是金色的,有很多人过桥,有的往这边走,有的往那边走。”怀瑾比划着,“太爷爷说,桥就是让人走的,走过来,走过去,故事就传开了。”

孩子的直觉总是直达本质。苏晚想起费明理信中的话:“连接过去与未来,连接东方与西方。”

手机响起,是埃文·理查兹——费明理英国后代的代表,那位遗产律师。他们约了下午茶。

见面地点在圣詹姆斯区的一家老俱乐部。埃文四十多岁,金发蓝眼,典型的英伦绅士模样,但握手时苏晚注意到他手指上有常年握笔的茧子。

“看到您,我明白为什么曾曾祖父会留在中国了。”埃文微笑,“您有东方人的沉静,但也有一种……探险家的眼神,和他照片里的很像。”

埃文这一支是费明理在英国唯一有记录的后代——他的一个堂兄弟的儿子移民去了澳大利亚,二战后再无联系。埃文本人是牛津大学东方研究系的博士,专门研究中英文化交流史。

“我研究费明理很多年了,但直到最近,才知道他在中国有另一个家庭。”埃文啜了一口红茶,“家族档案里只说他‘终身未婚,将一生奉献给学术’,现在看,这记录既不完整,也不公平。”

“您介意吗?”苏晚问。

“说实话,有点复杂。”埃文放下茶杯,“但更多的是好奇。历史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,对吗?费明理的选择,放在那个时代背景下,也许比我们想象的更艰难。”

他带来了家族保存的资料:费明理年轻时在英国的日记、他的学位证书、他与家人的通信。其中一封信让苏晚动容——费明理的母亲在信中说:“我亲爱的儿子,你在远方的来信总是让我既骄傲又担忧。无论你走到哪里,请记住,家永远在这里等你。也请记住,上帝爱所有人,不分种族和地域。”

这封信写于1908年,那时费明理已经和卓玛在一起两年了。

“我想,我的曾曾祖母如果知道卓玛和扎西的存在,也会希望他们被承认。”埃文说,“所以,我代表英国这一支家族,正式承认你们作为费明理后人的身份。如果需要法律文件,我可以协助。”

这是一个重要的姿态。苏晚表示感谢,并邀请埃文有机会来云南,见见卓玛家族的后人,看看费明理生活过的地方。

“我一定会去。”埃文认真地说,“这不仅是为了家族,也是为了我的研究。费明理的故事,是中英文化交流史上一个被忽略的篇章,值得被认真书写。”

下午茶结束时,埃文递给苏晚一个信封:“这是家族的一点心意。不是钱,是一份股权——费明理父亲留下的一个小信托基金,百年来增值不多,但足够支持一些研究项目。您现在是他最重要的后人了,理应继承。”

苏晚打开,是一份古朴的信托文件,受益人栏新加上了她的名字。

“我会用这笔钱成立一个‘费明理研究基金’。”她说,“支持年轻学者做跨文化研究。”

“再好不过。”

走出俱乐部,伦敦的街灯已经亮起。怀瑾跑在前面,顾承屿跟在后面。苏晚走在中间,手里拿着埃文给的文件,公文包里装着费明理的记忆,肩上披着百年故事的重量。

但她不觉得沉重,只觉得充实——像一条河,汇入了新的支流,变得更宽阔、更深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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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程的飞机上,怀瑾画了一幅画:一座桥连接两片土地,桥这边是雪山和三塔,桥那边是伦敦塔桥和大本钟。桥上走着很多人,有穿藏族服装的,有穿英伦风衣的,有穿现代服装的。画下方,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:“大家的故事”。

苏晚把画收好。这将是新展览的最后一幅展品——不是文物,却承载着文物的精神:连接、理解、传承。

飞机穿越云层,向东飞行。舷窗外,夕阳把云海染成金红色,像一片燃烧的丝绸。

顾承屿睡着了,手还握着苏晚的手。怀瑾靠在他肩上,也睡了,嘴角带着笑,也许在做关于桥梁的梦。

苏晚没有睡。她打开费明理那封信的复印件,又读了一遍最后一段:

“……我们每个人都是历史的过客,但我们留下的足迹,会为后来者指明道路。不必完美,只需真诚;不必永恒,只需在存在的时刻,努力理解与被理解。这是我的感悟,也是我留给你们的唯一遗产。”

合上信纸,她看向窗外。东方,家的方向,越来越近。

她知道,回去后还有很多工作:整理资料、策划展览、组织研究、平衡家庭。生活不会因为解开一个百年秘密就变得简单,反而可能更复杂。

但这一次,她有了更清晰的坐标——不是费明理的后人这个身份,而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:做一个连接者,一个理解者,一个在历史与当下之间搭建桥梁的人。

飞机开始下降,广播里传来机长的声音:“女士们先生们,我们即将抵达昆明长水机场,当地时间是上午十点二十分,天气晴,气温十八摄氏度……”

阳光穿透云层,照亮了机舱。云南的山川在下方展开,熟悉的轮廓,亲切的起伏。

怀瑾醒了,揉着眼睛:“妈妈,我们到家了吗?”

“快到了。”

“我想小卓玛了,想爷爷奶奶了,想幼儿园的滑梯了。”

“我们很快就都能见到了。”

顾承屿也醒了,看着窗外的景色,握紧苏晚的手:“下次出国,可能得等怀瑾放暑假了。”

“不出国也行。”苏晚微笑,“云南的故事,就够我们研究一辈子了。”

飞机着陆,轮子接触跑道,一阵轻微的震动。回家了。

走出舱门,昆明的阳光和暖风扑面而来。接机口,苏晚的父亲、顾承屿的父母都在,小卓玛和她的父母也来了——是周慕远安排的,说“让家族的第一次相聚完整些”。

众人拥抱,问候,怀瑾和小卓玛已经手拉手跑去玩自动人行道了。

周慕远也来了,站在稍远处,等大家寒暄完才走过来:“苏老师,欢迎回来。记忆馆的设计图我带来了,另外——”他压低声音,“香格里拉那些照片,比我们想的还要珍贵。”

“慢慢来。”苏晚说,“故事还长。”

走出机场,昆明的天空湛蓝如洗,云朵像大团的。车流,人声,熟悉的城市脉搏。

苏晚深吸一口气——高原特有的清冽空气,带着阳光和植物的气息。

费明理的故事告一段落,但苏晚的故事,还在继续。

生活就是这样:一个谜团解开,不是终点,而是新的起点。在历史与当下之间,在家族与自我之间,在远方与归处之间,我们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桥梁。

而她,已经找到了建造桥梁的方式。

(第一百零二章 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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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新的篇章预告】

1. 特展二期开幕:费明理的完整故事首次公开展示,公众的反响与讨论

2. “记忆的归处”项目启动:跨国团队如何合作整理百年记忆?

3. 香格里拉的新发现:卓玛家族老屋里的秘密,连接起更广阔的历史网络

4. 怀瑾上小学了:普通家庭生活与特殊家族遗产之间的平衡艺术

5. 顾承屿的新挑战:跨境文物犯罪网络出现新动向,牵扯出博物馆内部问题

6. 陆景行的云南生活:学者如何将学术研究转化为社会价值?

7. 周慕远的转型之路:从商人到文化保护者,家族企业的阵痛与重生

8. 下一个百年之约:苏晚和团队将如何为这个时代留下值得传承的记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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