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上海之夜（2/2）
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，洒满一室温暖。这一刻，苏晚突然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——几个月前，她还是那个每天奔波于医院和工作室之间，为生活挣扎的普通修复师。而现在，她坐在上海顶级酒店的套房里，她的作品正在这座城市最着名的美术馆展出，而她爱的人，就坐在不远处工作。
命运有时候，真是难以预料。
顾承屿的会议在九点半结束。他合上电脑，走到餐厅，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睡得好吗？”他问，顺手给她倒了杯豆浆。
“很好。”苏晚递给他一根油条，“你呢？这么早就开会。”
“伦敦那边有时差，这个时间他们刚上班。”顾承屿接过油条，“今天上午什么安排？”
“十点半开始总结会，预计开到一点。”苏晚看了看日程，“下午两点和策展团队开会。你呢？”
“我约了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谈点事情，中午回来接你吃饭？”顾承屿征询地看着她。
苏晚想了想：“中午可能要和团队一起吃饭，总结会后的惯例。要不……你过来和我们一起吃？”
这个提议让顾承屿挑了挑眉：“你确定？你们团队聚餐，我一个外人——”
“你不是外人。”苏晚打断他，脸有些红，“而且，昨晚很多人都见到你了，正好正式认识一下。”
顾承屿看着她微红的脸颊，笑了：“好。地点发给我，我准时到。”
十点，苏晚出发去美术馆。顾承屿的司机送她，路上她还在看会议资料。到美术馆时，同事们已经陆续到了。
“苏老师早！”助理小陈兴奋地跑过来，“昨晚的报道看了吗？《艺术评论》给了我们整整两个版面的专题报道！”
“看了。”苏晚笑着点头，“大家辛苦了。”
“最辛苦的是苏老师。”策展团队的负责人李老师走过来，五十多岁的学者，是苏晚很尊敬的前辈，“昨晚的演讲非常精彩，很多同行都在称赞。”
“是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。”苏晚谦虚地说。
会议室里，大家陆续入座。苏晚作为项目负责人主持会议，总结了昨晚开幕式的成功与不足，安排了后续几站巡展的工作重点。会议进行得很顺利，团队士气高昂。
十一点半，会议接近尾声时，苏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顾承屿发来的消息：“到了。在接待区。”
她回复：“马上结束。”
最后一件事讨论完，苏晚宣布散会：“中午我请大家吃饭，已经订好了位置。另外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我男朋友也来了，大家不介意吧？”
会议室安静了一瞬，随即响起善意的笑声。
“当然不介意！正好认识一下！”
“昨晚远远看到了，还没机会打招呼呢。”
“苏老师终于舍得带出来见人了！”
大家嘻嘻哈哈地收拾东西，一起往外走。苏晚走在最前面，心跳有些快——这是她第一次以女朋友的身份，正式向工作伙伴介绍顾承屿。
接待区，顾承屿站在窗边，正在看手机。他今天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西装，没打领带，比昨晚看起来更随和一些。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目光准确地落在苏晚身上。
团队里的年轻人交换着眼神——这位顾总本人比新闻照片上还要有气场。
苏晚走到顾承屿身边，向团队介绍：“这是顾承屿。”然后转向顾承屿，一一介绍团队成员。
顾承屿很给面子，与每个人握手，态度谦和有礼，完全不像传说中那个冷硬难近的商业巨子。就连一向严肃的李老师，也在交谈几句后露出了欣赏的表情。
餐厅就在美术馆附近，是一家本帮菜馆。大圆桌坐了十几个人，气氛热闹。顾承屿很自然地坐在苏晚身边，话不多，但每当有人与他交谈，他都能得体地回应。
“顾总平时对艺术感兴趣吗？”李老师问。
“以前了解不多。”顾承屿坦诚地说，“是认识苏晚后，才开始关注这个领域。很惭愧，现在还是个外行。”
“外行不要紧，有心最重要。”李老师点头，“昨晚看你听苏晚讲解展品的样子，很认真。”
顾承屿看了苏晚一眼，微微一笑：“她的专业领域，我自然要认真学习。”
这话说得自然又真诚，桌上几个年轻女孩交换着羡慕的眼神。苏晚脸微红，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。
午餐在愉快的氛围中进行。顾承屿虽然话不多，但很好地融入了这个艺术圈的小团体。他甚至能和李老师聊几句艺术品投资的市场趋势，见解独到，让李老师频频点头。
吃完饭，团队要回美术馆继续工作。在餐厅门口道别时，李老师特意对苏晚说：“小苏，你很有眼光。”
苏晚知道她指的是顾承屿，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等团队走远，顾承屿问：“下午几点结束？”
“大概五点左右。”苏晚说，“你呢？不是七点的航班？”
“嗯，送你去开会后，我去分公司处理点事情，五点半回来接你，直接去机场。”顾承屿安排得井井有条。
“会不会太赶？”
“来得及。”顾承屿牵起她的手，“走吧，送你去美术馆。”
下午的会议主要是技术讨论，关于后续几站巡展中，如何根据各地美术馆的条件调整布展方案。苏晚全程投入，暂时忘记了离别的情绪。
直到五点钟，会议结束，她收拾东西时，才突然意识到——几个小时后，顾承屿就要飞回江城了。
她回到更衣室换下工作服，重新穿上便装。镜子里，她的表情有些落寞。
“苏老师，顾总已经在门口等你了。”助理探头进来说。
苏晚深吸一口气，调整好表情，走了出去。
顾承屿果然等在美术馆门口。夕阳西下，金色的余晖洒在他身上，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温暖柔和。看到她出来，他走上前，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包。
“累吗？”他问。
“还好。”苏晚看着他，“你呢？分公司的事情顺利吗？”
“解决了。”顾承屿揽着她的肩走向车子，“走吧，去机场。”
去机场的路上，两人都很少说话。苏晚靠在顾承屿肩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。上海的繁华在眼前流转，但她心里想的却是江城，那个有他们共同记忆的城市。
“下周什么时候回来？”顾承屿忽然问。
“原计划是下周三，但如果北京站那边需要提前过去沟通，可能要周一就走。”苏晚说，“看工作安排。”
顾承屿沉默片刻：“下周我要去欧洲一趟，大概十天。”
苏晚心里一沉。十天，不算长，但对他们来说，这是确定关系后第一次长时间的分别。
“去这么久？”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“一个重要的战略合作要签约，必须亲自去。”顾承屿握紧她的手，“我会尽快回来。”
苏晚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她知道他的工作性质，跨国出差是常事。只是……还是会舍不得。
到机场时，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顾承屿的航班在七点二十，时间还算充裕。
两人在VIP候机室里坐下。顾承屿让助理去办理登机手续，自己和苏晚坐在相对安静的角落。
“我不在的时候，照顾好自己。”顾承屿看着她，“按时吃饭，别熬夜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苏晚说，“欧洲现在很冷吧？多带点厚衣服。”
“知道。”顾承屿伸手，轻轻抚过她的脸颊，“每天给我发消息，让我知道你一切都好。”
“嗯。”苏晚点头，眼眶有些发热。
顾承屿看着她泛红的眼眶，心里一紧。他从来不是个擅长表达感情的人，但此刻，他真的很想把她一起带走。
“苏晚，”他低声说，“等我从欧洲回来，有件事想和你商量。”
苏晚抬眼看他：“什么事？”
顾承屿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：“回来再告诉你。现在……先好好完成巡展。”
广播响起，开始登机了。顾承屿站起身，苏晚也跟着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他说。
苏晚点头，想说点什么，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顾承屿深深看了她一眼，然后俯身，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。不是告别吻，而是承诺吻——我会回来，你等我。
一吻结束，他转身走向登机口，没有回头。
苏晚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。候机室的玻璃窗外，飞机在跑道上滑行，加速，起飞，逐渐融入夜空。
她站了很久，直到助理小心翼翼地走过来：“苏老师，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苏晚回过神，点点头。走出机场时，上海的夜风有些凉。她抬头看着星空，想起昨晚他说的那句话——
“我会一直在。”
嗯，她相信。
回到酒店，房间空荡荡的。苏晚洗完澡，躺在床上，给顾承屿发了条信息：“平安。”
几分钟后，他回复：“刚起飞。早点休息。”
苏晚看着那行字，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。她关掉灯，闭上眼睛。明天还有工作，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但心里是满的。因为知道有个人，在远方牵挂着她。
而在三万英尺的高空，顾承屿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，手里握着手机，屏幕上是他和苏晚在美术馆前的合照——下午分别前，他让助理帮忙拍的。照片里，她靠在他肩上，笑得很甜。
他将照片保存，设成了手机壁纸。
空乘走过来询问是否需要饮品，他摇头，闭上了眼睛。脑海里浮现的，是苏晚泛红的眼眶，是她强忍着不舍的表情。
十天。他在心里默算，十天之后，他一定要告诉她那件事。
那个他准备了很久，一直在寻找合适时机说出口的——
关于未来的事。
飞机穿过云层，向着欧洲飞去。而地面上，在上海的酒店房间里，苏晚已经沉入梦乡。梦里，有展览成功的喜悦，有爱人温柔的拥抱，有对未来的隐约期待。
这个夜晚，两个相爱的人分隔两地，但心却靠得很近。
因为他们知道，暂时的离别，是为了更好的重逢。
而他们的故事，还在继续。
（第四十三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