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骨血难断!(2/2)
而云翊……
他看着那个被母亲紧紧抱住、哭得像个迷路孩子的熟悉身影,听着那属于二十岁妹妹的、带着委屈和依赖的哭声……
他暴怒绝望的眼神,如同被投入了冰水,一点点地……凝固、茫然、最后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……空洞和……无措。
他刚才在吼什么?
他在向谁要回小昭昭?
那个依赖他的小团子,本就是妹妹在特殊情况下短暂的“意外”。如今,妹妹的身体恢复了原本的样子,记忆似乎也只是经历了一场混乱的风暴,正在家人的温暖中慢慢平息、融合……
他有什么资格…去否定妹妹的“归来”?
巨大的失落和一种被抛下的恐慌,取代了暴怒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。他踉跄着后退一步,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手中的废铁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地。
他像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木偶,缓缓地、顺着墙壁滑坐下去,将脸深深埋进屈起的膝盖里。宽阔的肩膀,无声地、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不是愤怒。
是更深沉的、无处发泄的……悲伤。
病床上的傅沉昼……
他看着那个被母亲拥在怀中、哭诉着混乱梦境、属于“云昭”的女子,看着她身上那件明显属于柳曼如的宽大睡袍,看着她眼中属于“云昭”的脆弱和依赖彻底压倒了属于“宸妃”的清冷……
他熔金眼眸中那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和执着,如同被投入了冰水,一点点地……冷却、黯淡。
那只固执抬起、伸向她的染血手掌,终于……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万钧沉重般……无力地垂落下去。掌心那道狰狞的伤口,暗红的血液无声滴落在雪白的床单上,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。
他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。
嘴角,勾起一抹极其苦涩、带着无尽疲惫和……一丝清晰的……落寞。
万载寻觅,千般劫难。
终得重逢她本来的模样。
却原来……
在她心中……
那生养之恩与骨血亲情……
早已重逾……
帝王情深与前尘执念。
女子在母亲怀中渐渐止住了哭泣,她抬起头,用宽大的睡袍袖子胡乱擦了擦脸,露出一张哭得微红、却依旧清丽绝伦的脸。她看向滑坐在地上、将脸深埋、肩膀无声耸动的云翊,墨玉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心疼和歉意。
然后,她的目光越过母亲和父亲,最终落在了病床上那个闭目落寞的帝王身上。
她轻轻推开母亲,拢了拢身上过于宽大的睡袍,赤着那双莹白如玉的脚,一步步走到傅沉昼的病床边。
没有行礼。
没有疏离。
她只是微微俯身,那双蕴藏着翠绿丹火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闭目的帝王,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刚哭过的沙哑,清晰地响起:
“陛下。”
“龙血淬体,丹火归位,此身已复。”
“前尘旧事,如烟如雾,尚需梳理。”
“您体内余毒未清,龙气不稳,且先静养。”
“待……”
她的声音顿了顿,看了一眼那边蜷缩在墙角、如同受伤孤兽般的兄长,眼底掠过一丝柔软,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,带着一丝属于“云昭”的商量口吻:
“待我…先哄哄我哥…再与您…细说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傅沉昼的反应,转身,朝着墙角那个蜷缩的身影走去。脚步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走到云翊面前,她缓缓蹲下。宽大的睡袍下摆铺散在冰冷的地板上。她看着哥哥那深埋的、剧烈颤抖的后脑勺,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、带着一种试探性的温柔,轻轻拉了拉云翊的衣角。
声音放得又轻又软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,用的是属于二十岁云昭的语气,却奇异地融合了一丝孩童般的依赖:
“哥……”
“地上凉……”
“我…我好像…突然…特别…特别想吃…草莓奶油小方了…”
“你上次说…市中心新开那家店…要排好久的队…”
“现在…还作数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