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弑父者的誓言(2/2)
背包里的锤子突然变得沉重。
不是物理上的重量变化,是一种知觉上的“存在感增强”。威尔逊能清晰地感觉到它贴着脊背的形状:锤头的圆弧,锤柄的笔直,油布的粗糙纹理。它似乎在微微发烫,不是真正的温度升高,是某种共鸣——工具与使用者的意志共振。
六年前,这把锤子终结了一个小规模的混乱(理查德·菲斯克)。
六年后,它将参与终结一座城市的混乱。
弑父者的种子,在血与暴力的土壤中埋下,经过六年的精心培育——用知识灌溉,用纪律修剪,用力量施肥——如今终于破土而出。
它将生长。
根须会伸向地狱厨房的每一条小巷,钻入地基,吸取混乱的养分。枝干会缠绕纽约的每一栋高楼,勒紧,直至结构重组。树冠会遮蔽天空,投下秩序的阴影。
最终,只有两种结局:
要么,长成参天巨树,让整座城市在它的荫蔽下(或束缚下)获得新的生态平衡——一种冷酷但有效的秩序。
要么,在生长过程中耗尽城市的生命力,将整座城市拉入坟墓,与之同归于尽,成为废墟上最显眼的墓碑。
没有中间道路。
威尔逊转身,背对母亲的坟墓。
第一步,从今夜开始。
不是明天,不是下周,是今夜。汤姆等四人今天下午抵达码头,他需要在此之前完成初步侦察,选定具体仓库,准备接应。
从第一个需要清除的障碍开始。
可能是码头看守,可能是仓库现有的占据者(流浪汉或小混混),可能是意大利帮的底层哨兵。无论谁挡在起点上,都将成为第一滴必须流的血——不是出于仇恨,是出于必要性。
从第一滴必须流的血开始。
血是颜料,秩序是画卷。他将用血在这座城市的画布上绘制新的图案。每一滴血都必须有明确的目:传递信息、清除障碍、建立威慑、标记边界。
他走向城市。
阳光完全降临,驱散雾气,将乱葬岗、哈德逊河、工业废墟、贫民窟、摩天大楼依次照亮。他的影子在身后缩短,但依然庞大。
巨大。孤独。背负着整个地狱的重量(母亲的死、父亲的罪、六年的准备、那座城市的绝望),走向另一座更大的地狱(纽约本身的混乱)。
但他的步伐沉稳。
背包里的锤子随着步伐轻微晃动,不再叩击脊背,而是与心跳同步——一种新的、更强大的心跳,像战鼓,像锻造锤击打铁砧的节奏。
弑父者归来。
此次猎物不是一个人,不是一个小家庭,不是一片农场。
是整个纽约。
晨光中,他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城市的土路上。
乱葬岗重归寂静,只有那根橡树枝在风中继续微颤,像在记录一个刚刚立下的、将改变无数人命运的誓言。
而在地平线上,纽约开始苏醒。
它还不知道,今天将是一个时代的终结。
和另一个时代的血腥开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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