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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9章 四一二之变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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昆明,省政府主席办公室。夜已深,但灯火通明。

林景云刚刚送走蒋百里和李根源,两位先生的兴奋与憧憬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。那张由教育、技术与人才构筑的西南大网,正在他的脑海中一寸寸铺开,每一个节点都闪烁着希望的光芒。他坐回桌前,拿起笔,准备就技工学校的课程设置再做一些批注。

办公室的角落里,那台从德国进口的电报机,一直保持着沉静。它是“黑鸦”与“鸭巢”之间最核心的联络工具,平日里,它的每一次鸣响都意味着一份情报的抵达,或是一道指令的发出,沉稳而富有节奏。

突然,一阵急促到近乎癫狂的“嘀嘀嗒嗒”声划破了办公室的宁静。

那声音不再是冷静的点和划,而是一串串挤压在一起、充满了惊惶与颤抖的脉冲,像是濒死者的心跳,又像是用尽最后力气敲响的警钟。

正在整理文件的林武猛地抬头,他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,第一次显露出骇然之色。他跟了林景云这么多年,掌管“黑鸦”如此之久,从未听过如此失控的电码。这是最高级别的紧急密电,是只有在整个情报网络面临毁灭性打击时,才会被允许使用的、燃烧生命的呼号。

“少帅!”林武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
林景云已经站了起来,他快步走到电报机旁。负责译电的机要员脸色惨白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他的手指在飞快地记录着,但那只握笔的手,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
“念!”林景云的声音低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机要员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干涩得发痛,他努力辨认着纸上因为颤抖而有些扭曲的字迹,用一种夹杂着恐惧与难以置信的语调,断断续续地读了出来:

“鸭足上海一号,泣血急报。沪上,天变。”

仅仅六个字,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
“四月十二日,蒋……蒋中正,尽发爪牙,收买青帮,伪作工潮,袭我纠察队。我部奋起抵抗,然……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六军周凤岐部介入,托辞调停,实为帮凶,强缴我两千兄弟武装……”

机要员的声音越来越抖,他似乎看到了那血腥的一幕。

“十三日晨,总工会集会十万众,于闸北青云路广场,和平请愿。队伍行至宝山路……屠杀……枪声大作,弹如雨下,手无寸铁之民众,倒卧血泊……街巷成河,尸横遍地……当场死百余,伤者不计其数……”

林景云的拳头,在身侧死死攥紧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“咯咯”声。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铁青。

“屠杀之后,全城戒严。大抓捕开始。挂‘工’字者,杀。着蓝衫者,杀。凡有集会,杀。凡有口号,杀!军警、特务、青帮流氓,如疯狗出笼,四处搜捕。报馆被封,学校被闯,民宅被破。每日皆有爱国同胞,或被秘密处决于暗巷,或被当众枪决于街头,悬尸示众……”

“白色恐怖,沪上已成人间炼狱。我部多处联络点暴露,同志行踪不明。蒋贼背信弃义,违背总理遗志,已成革命之刽子手,民众之寇仇!目前被捕、失踪、遇害者,粗估已达六千……数字仍在攀升。请求指示!请求指示!鸭足上海一号,泣血叩首!”

电码的声音,戛然而止。

死寂。

办公室里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那台电报机,像是一头耗尽了所有力气的怪兽,沉默地趴在那里,但空气中,似乎还回荡着它最后的悲鸣。

机要员瘫坐在椅子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
林武的眼睛红了,他看着林景云,这个铁打的汉子,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:“少帅……上海一号他……他用的是‘绝命码’。这是……这是他用生命发出的最后警报。”

林景云没有说话。他缓缓地走到那副巨大的西南地图前。几分钟前,他看到的是一张蓬勃发展的希望之网。而现在,这张网上,像是被泼上了一大盆滚烫的血,从东南的那个点,迅速蔓延开来,带着灼人的热度和刺鼻的腥气。

上海。东方明珠。多少仁人志士,多少热血青年,都汇聚在那里,为了一个共同的理想而奋斗。他仿佛能看到宝山路上殷红的血,能听到青云路广场上绝望的呐喊,能感受到那些在白色恐怖下瑟瑟发抖的灵魂。

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,夹杂着锥心刺骨的痛,从他的胸腔深处轰然炸开。那不是针对某个敌人,某个对手的愤怒,而是对这种背叛、这种无耻、这种向自己同胞挥起屠刀的行径,最彻底的憎恨。

“蒋中正……”

林景云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钢钉。

他猛地转过身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此刻燃烧着两团熊熊的火焰。他看着林武,那目光让这位执掌“黑鸦”多年的情报头子都感到一阵心悸。

“传我命令!”林景云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,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,掷地有声。

“第一!”

“命令‘黑鸦’上海所有潜伏人员,立刻转入最高等级静默状态!所有原定计划,全部中止!现有任务,只有一个——救人!”

林武立刻挺直了身体:“是!”

“第二!”

“启动所有‘死信箱’和备用联络渠道,联络‘鸦瞳’,不惜一切代价,动用我们在法租界、公共租界所有能动用的关系,不管是英国人、法国人还是美国人,用钱砸,用利益换,用我们手里所有能交换的东西,去捞人!去藏人!去把我们的同志,把那些爱国学生、进步人士,从屠刀下抢出来!”

“第三!”

“授权上海‘鸦喙’负责人‘利剪’,临机专断之权!让他告诉所有兄弟,从现在起,‘黑鸦’的经费,不设上限!我们的药品、我们的武器、我们的人脉,全部向他们倾斜!我不要听到任何关于困难的报告,我只要结果!救出来一个人,算一个!”

“第四!”

“立刻给我们在香港、广州、武汉的站点发电,让他们做好接应准备!一旦有人从上海逃出来,必须保证他们的绝对安全!”

“第五!”

“告诉‘利剪’,告诉上海所有的兄弟们,他们的家人,我林景云来养!他们的身后事,我林景云来办!让他们放手去做!盐与血,铸我魂!告诉他们,他们的血,不会白流!”

一连串的命令,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,从林景云的口中迸发出来。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,将愤怒与悲痛,瞬间转化成了最周密、最迅捷的部署。

林武的血也热了起来,他重重地一点头,眼中闪着决然的光:“明白!我亲自去督办!”

“去吧!”林景云挥了挥手,“要快!我们晚一分钟,可能就是几十条人命!”

林武转身,疾步而出,带起一阵劲风。

办公室里,又只剩下林景云一人。他走到桌前,拿起那张刚刚译出的电文,薄薄的一张纸,却重若千钧。他逐字逐句地,又看了一遍。

“泣血叩首……”

他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痛得无法呼吸。他能想象到,在上海那个阴暗的阁楼里,他的同志,在枪声和惨叫声中,一边流着血泪,一边敲下这最后的电文,将生命化作了电波,穿越千山万水,只为送来这地狱的消息。

……

上海,法租界边缘,一条不起眼的里弄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血的腥气。白天刚刚下过一阵小雨,石板路湿漉漉的,映着远处偶尔扫过的探照灯光,泛着惨白的光。

一间狭小的亭子间里,“利剪”——黑鸦上海“鸦喙”组的负责人,正用一块油布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手中的毛瑟手枪。他眼圈深陷,布满了血丝,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。

门被轻轻敲响,三长两短,是自己人的暗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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