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锦瑶她不愿意（1/1）
夜色浸着廊下宫灯的暖黄，齐明艳她也没有随着大人一起回去，磨蹭了很久，终于看到沈沐晚现在有时间了，踩着铺地锦毯缓步追上沈沐晚，广袖上绣的缠枝莲随着步履轻晃，鬓边金步摇叮咚作响。
她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意，眼底却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，上前两步拦住沈沐晚去路，声音压得柔缓：“沈妹妹留步，姐姐还有句话想私下与你说。”
见沈沐晚驻足回身，她又上前半步，指尖轻轻攥着帕子，语气带着几分恳切：“今日宴上再见锦瑶那孩子，真是瞧一眼便打心底喜欢——眉眼清秀，举止端庄，性子又沉静稳妥，这般好的姑娘，实在难得。” 她顿了顿，似是斟酌着措辞，目光诚恳地望着沈沐晚，“不瞒你说，我家老二启畅，虽性子跳脱了些，但心地不坏，如今也到了该留意亲事的年纪。虽然没有多少接触，但是我们都知道这孩子的心思。我想着，锦瑶虽才十一，可儿女婚事本就该早做打算，若是能定下这门亲，往后我定当把她当亲女儿般疼宠，断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。”
说到此处，她眼角的细纹微微蹙起，语气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执拗：“我知道，启畅这孩子平日里与他表妹走得近了些，旁人或许也有些闲话。但那些不过是孩童间的玩闹，并无半分实据。我是真心看重锦瑶，也信得过妹妹你教女的本事，才敢贸然开口。妹妹，你便应了我这桩心事，可好？”
说罢，她微微躬身，姿态放得极低，眼神里满是期盼，连带着握着帕子的手指都微微收紧，显露出内心的焦灼与渴望。
沈沐晚闻言，面上笑意未减，只是眼底添了几分温和的歉意，她上前轻轻扶住齐明艳的手臂，声音柔缓如浸了温水：“姐姐快别多礼，折煞我了。”
她指尖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背，语气诚恳：“锦瑶能得姐姐这般青眼，是她的福气。只是这孩子今年才十一，性子尚未完全定下来，心性还像张未染墨的宣纸，我总想让她再自在几年，多读些书，学些喜欢的本事，不必早早被婚事缚住手脚。”
话锋微转，她目光落在齐明艳鬓边的珠花上，笑意更深了些：“再者，姐姐也知道，咱们俩的胭脂铺正蒸蒸日上，多少人盯着咱们的方子和生意。我素来感念姐姐的信任与扶持，这合作的情谊比什么都金贵，断断不想因为儿女婚事伤了和气。”
她微微侧身，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期盼：“不如再缓上几年，等锦瑶再长些，启畅也愈发沉稳了，咱们再看孩子们的缘分如何？届时若他们彼此有意，我定然第一个告诉姐姐，可好？”说罢，她眼底带着坦荡的真诚，既没有丝毫敷衍，也未让场面陷入尴尬，巧妙地将话题引向未来，既婉拒了当下，又保全了两人的合作情谊。
晨光透过雕花窗棂，洒在描金漆的八仙桌上，清粥的米香混着酱瓜的咸鲜漫在屋中。沈沐晚挟了一箸青菜，缓缓将昨日太史夫人的提议说与众人听，话音刚落，锦瑶手中的玉勺便顿在瓷碗边缘，澄澈的眼眸里满是抗拒，当即轻轻摇了摇头，声音细软却坚定：“母亲，女儿不愿。”
坐在她身侧的锦玥性子最烈，她听到这话“啪”地放下筷子，柳眉倒竖：“万启畅？便是那个见了表妹就没骨头，遇事只会躲在母亲身后的纨绔？他连自己的心意都拎不清，如何能护得妹妹周全？”
锦瑜性子稍微沉稳些，却也皱着眉附和，指尖轻轻叩着桌面：“姐姐说得是。那万公子对他表妹的纵容，京中谁不知晓？听说他表妹暗中排挤过不少想靠近他的闺秀，心思深沉得很。锦瑶性子纯良，若真嫁过去，岂不是要受委屈？”
姐妹俩一唱一和，语气里满是不屑。锦瑶望着沈沐晚，眼底添了几分恳求：“母亲，女儿想跟着您学绣艺、学经营，不想早早嫁入那样的人家，看人脸色过日子。”沈沐晚见三个女儿态度一致，心中已然有了数，抬手抚了抚锦瑶的发顶，温声道：“你们放心，母亲已然婉拒了太史夫人，断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。”
林萧放下手中的碗筷，青瓷与桌面轻触发出一声清响，他目光扫过三个神色坚定的女儿，最终落在沈沐晚身上，语气沉稳而有力：“晚晚，你做得对。”
“万启畅这孩子，我们都接触过好几回了。”他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，眉峰微蹙，“看似温文，实则优柔寡断，遇事没个主见，且对表妹太过纵容，毫无边界感——这样的性子，担不起一家之主的责任，更护不住锦瑶。不如万启瑞，和他弟弟万启年。”
他转头看向锦瑶，眼神瞬间柔和下来，带着几分疼惜：“你性子纯良，又聪慧好学，值得更好的归宿，断不能让你嫁入这样的人家，受那夹板气。”说罢，他抬手拍了拍沈沐晚的手背，语气笃定，“往后太史夫人若再提及此事，我来应对便是，断不会委屈了咱们的女儿，也不会伤了胭脂铺的合作情谊。”
洛英掀着竹帘大步进来，身上还带着晨间的清冽气息，见桌上气氛热烈，便笑着凑上前：“正好赶上热粥，我可没来晚吧？”话音刚落，便听清众人谈论的缘由，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几分，眉头微蹙。
下人给自己盛了碗粥，他端起碗，却没动筷子，语气带着明显的反感：“十一岁的孩子，正是该在院里扑蝶、灯下读书的年纪，怎么就急着谈婚论嫁？太史夫人这心思，她喜欢锦瑶但也应该了解自己儿子的秉性吧！”
目光扫过锦瑶，见她眼底带着怯意却又透着坚定，洛英放缓了语气，颔首道：“你爹说得极是，万启畅那性子，确实配不上锦瑶。他对表妹的纵容无度，京中早有传闻，连自己身边人的心思都拎不清，将来如何能护住妻子？”
他放下碗，语气愈发笃定：“此事你们做得对，往后若太史夫人再纠缠，只管告诉我。咱们护着自家孩子还来不及，断没有让她往火坑里跳的道理——合作情谊固然重要，但女儿们的前程幸福，才是头等大事。”说罢，他拿起筷子，夹了块酱肉放进锦瑶碗里，“快吃，别让不相干的人事扰了胃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