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新的家人（2/2）

它显然察觉到了山君的存在，瞬间弹起，尽管动作因为伤腿而显得有些踉跄。它压低身体，面向山君，发出嘶哑而充满恐惧与威胁的低吼，龇着牙，试图用这种方式吓退这个突然出现的、强大的同类。但它的眼神出卖了它——那里面除了恐惧，还有深深的疲惫与一丝……哀求？

它没有立刻逃跑，也许是因为知道以自己的状态根本跑不掉，也许是因为……山君身上散发出的气息，虽然强大威严，却并没有立刻迸发出攻击性的杀意。

山君依旧没有动。它看着它那色厉内荏的样子，看着它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后腿伤处。

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、却并非充满敌意的咕噜声。那声音不像挑战的咆哮，更像是一种……询问，或者说，是一种试图安抚的表示。

母虎的低吼停顿了一下，它疑惑地看着山君，眼神中的恐惧稍减，但警惕依旧。

山君做出了一个让母虎更加困惑的举动。它缓缓地转过身，不再正面相对，而是侧对着它，然后迈开步子，朝着山谷外，它领地核心区域的方向，不紧不慢地走了几步。接着，它停下来，回头看了母虎一眼。

那眼神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……示意？

它是在……邀请？

母虎完全愣住了。它流浪了太久，遭遇了太多的驱赶、战斗和危险。它习惯了被视作入侵者，习惯了用獠牙和利爪来争取每一寸生存空间。它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——一个如此强壮、刚刚夺得领地的雄虎，面对它这个虚弱的不速之客，没有攻击，没有驱逐，反而……流露出一种近乎包容的态度？

这超出了它的认知。

它犹豫着，僵在原地，看看山君，又看看周围陌生的环境，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挣扎。跟上去？风险巨大，可能踏入陷阱。不跟？留在这里，前途未卜，生机渺茫。

山君没有催促，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。它知道，信任的建立，需要时间，尤其是对于一颗饱经创伤的心灵。

最终，求生的本能，以及对那一丝罕见善意的微弱希望，战胜了恐惧。雌虎极其缓慢地、试探性地，迈出了第一步。它拖着伤腿，小心翼翼地，与山君保持着相当远的距离，远远地跟在了它的后面。

山君没有回头，但它能听到身后那细微而谨慎的脚步声。它放慢了速度，选择了相对平坦好走的路线，仿佛在刻意迁就着它的伤腿。

月光下，一前一后两只老虎的身影，在雪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，沉默地向着森林深处移动。没有言语，只有风穿过林梢的叹息，和积雪被踩压时发出的咯吱声。

这是一个奇特的组合——新任的王者，与一个落魄的流浪者。

山君不知道收留它是对是错，是否会带来麻烦。但它知道，看着那双与曾经的它们如此相似的眼睛，它无法转身离开。

母亲留下的空洞，或许无法被完全填补。但一个新的家人，一份新的责任，或许能让它这片广袤而孤独的领地，多一丝不一样的温度。

它将它带回了自己常驻的一处位于岩壁下、相对隐蔽温暖的巢穴附近。它在距离巢穴尚有百米的地方停下，用爪子扒开一片积雪，露出之所。

母虎明白了它的意思。它感激地看了山君一眼，然后迅速蜷缩进那个浅坑里，将自己尽可能隐藏起来，只露出一双依旧带着警惕、却也多了几分复杂情绪的眼睛，望着山君转身离去的背影。

这一夜，对于这片领地而言，多了一个微弱而忐忑的呼吸。 对于山君而言，那冰封王座旁的孤独寒意，似乎被驱散了一丝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