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锦衣卫(1/2)
许嘉竹推开西厢房的门,风从窗缝钻进来,把桌上的油灯吹得晃了晃。她顺手把门带上,背靠门板站了会儿,怀里那本《九转轻云诀》还带着体温。刚才在东厢房的一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——玄冥那张烧毁的脸,插在书页上的匕首,还有他说的那句“值了”。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册子,边角皱巴巴的,是刚才被他塞过来时弄的。
她走到床沿坐下,翻开第一页,指尖停在那句“练成之前,别让人看见你在练”上。屋外传来打更声,三长一短,还是戌时三刻。时间没变,可她知道,有些事不能再拖了。
新贵们抱团压价,克扣边军粮饷的事,小太监抱走的那份贡名录里写得清清楚楚。账目齐整?骗鬼呢。她合上册子,起身从柜子里摸出一枚青铜令符,上面刻着七宫暗纹。她用指甲在蜡块上刮了点碎屑,写下四个字:“查新贵,暗行,取证。”然后封进蜡丸,捏了捏,确认没裂。
吹灭油灯前,她最后看了眼窗外。月亮被云挡了一半,剩下那半灰不拉几的,像谁家腌了太久的咸蛋黄。她心想,这天色倒是配这差事——不亮堂,但看得清人影。
她翻窗出去,沿着屋檐走了一段,在第三根垂脊处停下。底下巷子静得很,只有野猫翻垃圾堆的声音。她眯眼一瞧,远处拐角摇着折扇的人影正慢悠悠晃过来,靛蓝锦袍,袖口绣着并蒂莲,嘴里嗑着瓜子,咔吧咔吧响。
“墨书。”她跃下,落地轻得像片叶子,把蜡丸直接掷过去。
墨书抬手接住,挑眉:“姐姐今夜脸色比灶灰还沉,谁惹你了?”
“少废话。”许嘉竹拍了拍夜行衣上的灰,“新贵抱团压价,克扣边军粮饷,百姓饿殍遍野。你若还当自己是七宫的人,就给我把他们的黑账挖出来。”
墨书脸上的嬉笑淡了些,低头看了看蜡丸,又抬头看她:“你要真凭实据,还是吓他们的胆?”
“我要他们半夜惊醒,发现枕头都是湿的。”她说完,顿了顿,“明早能动手吗?”
“明早?”墨书咧嘴一笑,扇子一展,露出内层画的地图,“我昨儿就在户部账房外头蹲了一下午,就等你这句话。”他收扇入袖,将蜡丸塞进暗袋,“东市盐引、北衙仓廪、户部账房——早盯他们不是一天两天了。明早我就能混进锦衣卫巡查队,装个随行文书,没人多看一眼。”
“别玩脱了。”许嘉竹盯着他,“你上次扮赌坊伙计,差点被人当场揭穿是因为你赌术太烂。”
“那是我故意输的!”墨书瞪眼,“为了套话!再说了,我现在可是有编制的人,锦衣卫副旗尉的腰牌都到手了,三天前就挂名在册,就差打卡签到。”
许嘉竹没理他这茬,只说:“动静小点,别让他们警觉。”
“得令。”墨书拱手作揖,转身就走,身影很快融进夜色里。
她站在原地没动,直到听见远处传来巡更的梆子声,才转身回屋。这一晚没再睡,坐在桌前把三大世家的名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圈出几个名字,又拿炭笔在地图上标了几个点。天快亮时,她往茶壶里倒了点冷水,灌了一口,冰得一个激灵。
三天后,午时三刻。
城南“听风楼”茶馆人声鼎沸。许嘉竹换了身粗布裙,头上包着蓝布巾,端着茶盘在堂里来回走动,耳朵却一直听着二楼阁间的动静。这地方是老据点,官员爱来,消息也杂。她刚把一壶新茶放到靠窗那桌,就见墨书摇着折扇上了台,惊堂木一拍,嗓门洪亮:
“话说这位李员外,家财万贯,田产三百顷,上报朝廷却只报三十!问他为啥?他说‘怕交税’!可您猜怎么着?他私纳八妾,每房都住雕梁画栋,冬有地龙夏有冰窖,连狗吃的都是细粮拌肉汤!”
底下哄笑一片。
许嘉竹低头擦桌子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三下——这是暗号,表示“继续”。
墨书喝了口茶,接着讲:“再说那位张郎中,岁收炭敬五千两白银!百姓冬天没柴烧,冻得啃树皮,他家后院却堆着三座煤山,烧不完的炭全拿去烤红薯!”
又是一阵哄笑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