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历史军事 > 铁血铸魂 > 第162章 血染威虎山

第162章 血染威虎山(1/2)

目录

化雪的日子比下雪更冷。白天太阳出来,照着漫山遍野的白,反射的光刺得人眼睛生疼。积雪表面融化,夜里又冻上,形成一层坚硬滑溜的冰壳。踩上去咔嚓作响,一不小心就摔个结结实实。山林里到处是嘀嗒的水声,像无数钟表在走,催着人心里发慌。

营地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凝重。粮食彻底断了。最后一点炒面混着树皮粉,熬成照得见人影的稀汤,每人每天只能分到小半碗。浮肿从脸蔓延到全身,很多战士走路都打晃。冻伤恶化,有人脚趾开始发黑、坏死,卫生员只能用烧红的刀子硬剜,惨叫声让人心头发颤。国民党侦察兵那次的短暂接触,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——他们被困在这里,而敌人正在外面虎视眈眈。

陈锐的伤也在反复,低烧不退,脸色灰败。但他每天依旧强撑着,一个地窨子一个地窨子地巡查,嘶哑着嗓子说些鼓励的话,把分到自己名下的那口稀汤,让给看起来更虚弱的战士。

“不能这么下去了。”这天夜里,在唯一还点着一小堆珍贵篝火的地窨子里,陈锐看着围坐的周正阳、沈弘文和几个营连长,声音因虚弱而低沉,但字字清晰,“坐以待毙,只有死路一条。我们必须打出去,打谢文东。”

地窨子里一阵沉默,只有柴火噼啪作响。

“打?拿什么打?”一营长声音干涩,“兄弟们走路都费劲,枪都端不稳。谢文东的威虎山,听说是龙潭虎穴,三道关卡,明碉暗堡,当年鬼子围剿了几次都没打下来。”

“所以才要打他。”陈锐咳嗽了几声,“只有打下威虎山,才能抢到粮食、药品,才能让兄弟们活下去,才能在这片山里真正立住脚。谢文东现在以为我们被大雪困死,警惕性最低。国民党那边,刚摸过我们的底,不会想到我们敢立刻动手。”

“怎么打?强攻是送死。”周正阳说。

“不能强攻,只能智取。”陈锐的目光落在周正阳身上,“老周,你亲自带人,去威虎山摸摸底。我要知道进出道路、岗哨规律、兵力分布,特别是——有没有能绕到后山的、不为人知的小路。”

周正阳没有二话,点了点头。他是老保卫,也是老侦察。

“我去。”一直沉默的沈弘文突然开口,“我懂点机械,能看出他们工事的构造弱点。而且……谢文东当年在伪满时,跟我一个远房表叔打过交道,我听过一些他寨子里的事,也许有用。”

陈锐看着他瘦削而坚定的脸,最终点了点头:“好。老周,弘文,你们挑最精干的人,明天一早就出发。记住,你们的任务是眼睛和耳朵,不是手。活着把情报带回来。”

第二天黎明前,周正阳和沈弘文带着四个侦察兵,像五只幽灵,悄无声息地滑出营地,消失在灰白色的山林雾气中。他们穿着抢来的、带着羊膻味的破皮袄,脸上抹着锅底灰和冻土,背着背篓,扮成大雪封山后冒险出来找活路的山民。

这一去,就是七天。

营地里,度日如年。每天都有战士因冻饿或伤病倒下,再没起来。掩埋遗体成了每天清晨最沉重的工作。冻土坚硬,只能挖个浅坑,撒上雪。简单的木牌,写着籍贯和姓名,很快就会被新雪覆盖。

陈锐的烧更重了,有时会陷入短暂的昏沉。但每次醒来,他都逼着自己吃下那点苦涩的树皮糊糊,在地窨子里慢慢活动僵硬的四肢。他不能倒。

第七天傍晚,就在绝望开始像瘟疫一样蔓延时,哨兵发出了暗号——有人回来了!

周正阳和沈弘文几乎是爬回来的。两人衣衫褴褛,脸被寒风割裂出道道血口,嘴唇干裂起泡,眼里布满血丝,但眼神亮得吓人。跟他们去的四个侦察兵,只回来了两个。

“值了。”周正阳灌下半碗温热的雪水,哑着嗓子说,从贴身的、汗湿的怀里掏出一张用炭笔和血(他自己的)画在粗布上的地图。

地图详细得惊人。威虎山主峰像一头蹲踞的猛虎,三道险要关卡分别标为“虎头关”、“虎腰卡”、“虎尾哨”。每一处明堡暗垒的位置、射界、大概守军人数,都用简易符号标注。更珍贵的是,在地图背面,用更细的线条画出了一条几乎与主峰垂直、隐没在悬崖和密林间的曲折细线——那是一条采药人和偷猎者世代口耳相传的“鬼见愁”小道,从后山绝壁攀援而上,可以绕过前两道关卡,直抵“虎尾哨”侧后方。

“这条小路,我们亲自爬了一段。”沈弘文声音嘶哑,但带着技术人特有的精确,“最险的地方,需要绳索和岩钉,垂直落差有十几丈,哨,而且换岗不勤,晌午和子夜前后最松懈。”

“寨子里面呢?”陈锐追问。

“我们没进去。”周正阳摇头,“但抓了个‘舌头’。”他指的是一个下山偷会相好、被他们伏擒的土匪小头目。“拷问清楚了,谢文东本寨有二百多人枪,轻重机枪七八挺,还有两门鬼子留下的迫击炮。粮食囤积很多,药品也有。谢文东本人狡诈多疑,除了几个心腹,谁都不信。但他贪财,而且……一直想弄个国民党给的‘正规’番号,觉得当土匪不长久。”

“想招安?”陈锐眼中精光一闪。

“对。国民党派人联络过,许了他一个‘先遣支队司令’的虚衔,但还没给实利。谢文东在观望。”周正阳补充,“另外,寨子里最近多了个生面孔,戴眼镜,像个账房先生,但深居简出,连谢文东对他都挺客气。我们抓的那个舌头说,有一次听见谢文东叫他‘先生’。”

戴眼镜的先生……陈锐想起了探子供出的那个国民党“特派员”。难道已经住进威虎山了?

情报足够了。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,在陈锐脑中迅速成形。

“挑个人,扮成国民党特派员,带‘委任状’和‘厚礼’,上山‘招安’谢文东,里应外合。”陈锐说。

地窨子里一片吸气声。

“谁去?这简直是送死!”一营长急道。

“我去。”说话的是侦察排排长老曹,曹大勇。他是山东人,早年闯过关东,在黑河金矿当过护矿队,三教九流都打过交道,一口黑话贼溜,胆大心细,枪法也好。上次渗透抓“舌头”就是他带队。

“太危险。”陈锐看着他。

“团长,咱们还有别的路吗?”曹大勇咧开干裂的嘴,笑了笑,“横竖都是死,拼一把。我知道怎么跟这些胡子打交道。”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