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8章 没人点灯,可夜里自己亮了(1/2)
这股异样的紧绷,在午夜子时达到了顶峰。
没有雷鸣,没有风啸。
“噗。”
一声轻响,微弱得仿佛是幻觉。
东头王屠户家门前,那盏早已破损,只剩骨架的旧灯笼,毫无征兆地,亮了。
那不是凡火的橘黄,也不是灵火的炽白,而是一种极为深邃、静谧的幽青色。
光芒柔和至极,照亮了门前三尺之地,却不带丝毫温度,抚过皮肤,只余一片冰凉的滑腻。
紧接着,“噗”、“噗”、“噗”……
如同被投下了一颗无声的火种,一场无形的瘟疫。
整个村落,凡是与“纸”或“灯”相关的物事,在同一时刻,尽数自燃!
西头张木匠窗棂上贴着的、早已积满灰尘的剪纸窗花,纸张边缘沁出青光,将窗格映成一幅诡异的骨图。
北边周猎户家灶膛里,那堆熄灭了数日的草木冷灰,灰烬深处,竟也“轰”地一下,腾起一团拳头大小的青色火焰,静静悬浮,如同一颗鬼魅的心脏。
一时间,家家户户,门前、窗边、屋角、灶底,百余盏“灯”同时点亮。
青光连成一片,将这个沉睡的村庄笼罩在一片恍若冥府的光海之中。
光芒穿透了门窗,越过了墙垣,光照十里,却不惊起一只飞鸟,不唤醒一条睡犬。
万籁俱寂,唯有光行。
扎纸铺内,林守早已被这惊天异象惊动,他推门而出,站在院中,瞳孔中倒映着这片匪夷所思的青色光海。
他没有惊慌,经历了白日案台下跪、万物朝拜的神迹后,他的心境已然古井无波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,试图理解这“道”的下一种语言。
他走近自家门前那盏由灯灰凝聚而成的“三心灯”,凑近了细看。
一看之下,饶是他心有准备,呼吸也不由得为之一滞!
那幽青的火焰之中,灯芯的位置,根本不是火苗!
那赫然是一个蜷缩盘坐的微小人形!
那人影不过拇指大小,却纤毫毕现。
一身短褂,一双草鞋,肩上……赫然扛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箱!
它就那么静静地坐在灯火的最中央,双目闭合,神态安详,仿佛不是被火焰燃烧,而是以火焰为蒲团,在守着这漫漫长夜。
林守霍然回头,望向村中其他亮起的灯火。
他的神识延展而出,瞬间“看”清了每一盏灯的内里。
无一例外!
每一盏灯的灯芯,都凝成了那个短褂草鞋、肩扛木箱的模样!
他们或坐,或立,或凭栏远眺,姿态各异,但那份独属于陈九祖师爷的神韵,却如出一辙。
他们,就像是祖师爷派驻在这人世间每一个黑暗角落的守更人!
“师父……”
赵安和许传也跟了出来,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。
“灯……在说话……”
许传忽然浑身一颤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再次伏倒在地,将双耳死死贴住冰冷的青石地砖,仿佛在倾听大地深处传来的脉动。
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,额上青筋暴起,似乎正承受着某种巨大的信息洪流。
片刻之后,他猛地抬起手,指尖在身旁的泥地上,用尽全力划刻出一行字。
那字迹因主人的激动而扭曲,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:
“灯在说话,说……”
路黑太久,我来照!
赵安心头轰然一震,他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这不是显灵,也不是示警,这是一种宣告!
是那条“行”之道,在向整个天地宣告它的存在与作用!
他他没有去触碰那火焰,而是小心翼翼地将纸钱,覆盖在了那盏主灯投射在地上的、淡淡的青色光影之上。
奇异的一幕发生了!
那纸钱一接触到光影,竟如同被烙铁烫过一般,无火自燃,但燃烧的并非纸张本身,而是光影的轮廓!
青色的光焰在纸面上飞速游走,勾勒出繁复无比的线条。
山川、河流、城郭、荒原……一幅宏大到令人窒息的舆图,在纸面上迅速成型!
舆图之上,无数个比针尖还小的青色光点,正在不断闪烁。
它们有些密集,有些稀疏,沿着一条条蜿蜒的轨迹,从南到北,自东向西,如同一条条璀璨的星河,最终汇聚成一张横贯了整个九州大陆的……长明之路!
“是它们……”林守喃喃自语,“这些年,我们放飞的纸鹤,散出的符火,随风而去的灯灰……它们所经过的每一个地方,都留下了一颗‘道’的种子。如今,这些种子……全都亮了!”
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,遥远的北方边境,万里雪原。
一名胡子拉碴的商旅,在无尽的风雪中迷失了方向,他蜷缩在一处背风的沙丘下,身体已经冻得僵硬,意识渐渐模糊。
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,眼前的风雪中,毫无征兆地,升起了一盏孤灯。
那灯火也是幽青之色,在这纯白的世界里,显得格外醒目。
灯下,隐约立着一道人影,看不清面容,只能看到他手中似乎拿着一把剪刀,正在对着漫天风雪,轻轻“咔嚓、咔嚓”地裁动着什么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商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踉跄着向那盏灯扑去,想要借光取暖。
然而,他扑了个空。
那灯与人影仿佛是幻觉,一穿而过。
他没有感受到丝毫热意,反而一股清凉却温润的暖流,毫无征兆地从他脚底的雪地中升起,涌入四肢百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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