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7章 剪刀没动，可案子自己跪了（1/2）

他习惯性地拿起墙角的扫帚，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准备清扫一下铺前阶上的落叶。

然而，他推门的动作，却在下一瞬僵在了原地。

扫帚“啪嗒”一声从他松开的手中滑落，在清晨寂静的街道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。

林守的瞳孔，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，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
他看到了什么？

铺子中央，那张陪伴了他数十年，见证了三代匠人更迭，由百年榆木制成的扎纸案台，此刻，竟不在它原来的位置上。

不，它还在那个位置，但……它跪了。

那四条粗壮厚实的桌腿，竟如人之双膝，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姿态，缓缓弯曲、下沉。

整块沉重无比的桌面，最终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严丝合缝地伏贴在了冰冷的青石地面上。

那姿态，不是崩塌，不是断裂，而是一种无比虔诚、无比恭敬的——五体投地。

仿佛一位最忠诚的臣子，在叩拜他至高无上的君王！

林守怔怔地立在门口，晨风吹起他的衣角，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，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气，顺着脊椎疯狂上涌，直冲天灵！

器物有灵，他懂。

纸人通神，他信。

可是一张桌子……一张承载了他们这一脉所有手艺与传承的案台，它自己……下跪了？！

这已经超出了“灵性”的范畴，这是“道”本身在显化！

是法则在为某个存在而扭曲！

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，怀中那本无人时他贴身收藏的无名册子，忽然散发出一阵微不可察的温热。

林守猛地回神，颤抖着手将其取出。

册子竟无需他动手，书页“哗啦啦”自行翻动，最终停在了那页写着“第五十二课：名由道赐，非人所授”的后面。

那是一页崭新的、纯粹的空白。

在林守惊骇的注视下，一丝丝比墨迹更深沉的黑色，自纸页的纤维中缓缓渗出，如同活物般游走、汇聚。

片刻之后，一行新的朱红小字，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然，烙印其上：

“第五十三课：形可折，道不弯。”

形体可以弯折，但它所承载的道，永不弯曲！

这案台之跪，不是屈服，而是这条“行”之道，在用它自己的方式，向其源头致以最崇高的敬意！

“师父！”

一声压抑的惊呼自身后传来，许传和赵安也被这惊天动地的异象惊醒，飞奔而出。

当看到那伏地不起的案台时，赵安倒吸一口凉气，而许传的反应则更为剧烈。

那哑童没有丝毫犹豫，“噗通”一声，竟也双膝跪地，小小的身子伏在地上，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砖石，与那案台的姿态如出一辙！

他瘦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，仿佛正承受着某种凡人无法想象的庞大威压，又像是在与某个伟大的意志共鸣。

片刻，他猛地抬起一只手，用指甲在身前的泥地上奋力划刻，留下一行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字：

“它……在拜那个背箱子的人。”

那个背箱子的人！

陈九！

赵安心头狂跳，他瞬间明白了。

这不是器物失控，这是最极致的忠诚！

是那位早已被奉为神话的祖师爷，他的影响已经渗透到了这条“道”的每一个角落，甚至连死物都在为他行礼！

他眼中精光一闪，快步跑回屋内，小心翼翼地捧出昨日那盏引路灯燃烧后剩下的灰烬残片，将其轻轻置于伏地的案台之前。

就在残片落下的瞬间，异变再生！

那撮青色的灯灰，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，陡然腾空！

它们在空中飞速旋转、凝聚，最终化作一道优美的弧线，“唰”地一声，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案台桌面最中心那个微微凹陷的旧日刻痕之上！

灰烬聚而不散，竟隐隐凝成一顶古朴的冠冕之形！

仿佛是在为这无形的君王，加冠！

与此同时，院中那棵与扎纸铺共生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槐树，枝叶无风自动，“沙沙”作响。

一片早已枯黄的叶子，悠悠然从枝头飘落，不偏不倚，正好覆盖在了那顶“灰烬冠冕”之上。

黄叶覆冠，如披麻戴孝！

这哪里是朝拜，这分明是一场横跨阴阳、席卷万物的……归葬大礼！

当夜，神迹并未止歇，反而以一种更诡异、更润物细无声的方式，蔓延至整个村落。

东头王屠户、西头张木匠、北边周猎户三家，几乎在同一时间从梦中惊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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