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 剪刀自己动了三下(1/2)
天光未亮,万籁俱寂。
林守立在木案前,定定地看着那把祖传的黄铜手柄剪刀。
昨夜那个梦太过真实,他几乎能闻到梦中那双手上常年与纸张和浆糊为伴的独特气息。
那双手布满厚茧,却灵巧无比,握着他的手,教他如何顺着纸张的纹理,裁出一道完美的弧线,如何让死板的纸,生出柔韧的“骨”。
他以为只是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。
可当他方才被一丝莫名的心悸惊醒,借着窗外渗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看去时,却骇然发现,案上的剪刀竟无人自动!
“咔嚓,咔嚓,咔嚓。”
三声轻响,不疾不徐,仿佛一位经验老道的匠人正在进行最后的修剪。
三声过后,剪刀归于沉寂,静静躺在原处。
而在它旁边,一张劣质草纸,已被裁成一只小巧的纸鞋雏形。
林守的心跳得如同擂鼓,他缓缓伸出颤抖的指尖,轻轻触碰了一下冰冷的刀锋。
就在接触的瞬间,一股奇异的温润气机,竟从剪刀的黄铜手柄处逆流而上,涌入他的掌心!
这不是灵气,林守曾有幸在坊市见过仙师施法,那种霸道凌厉的气息与此截然不同。
这股气机更像是一种……沉淀了无数岁月的记忆回响,温暖而厚重,带着纸张的清香与老木的沉稳。
他猛地将剪刀抓起,凑到眼前。
晨曦的第一缕光恰好斜斜地照在刀身上,让他清晰地看到,在刀柄与刀身连接处的锈迹深处,竟藏着一个被磨损得几乎无法辨认的古字——“九”。
林守心头猛地一震,阿满哥临走前那句“以后,这间铺子,就交给你了”犹在耳畔。
他一直以为那只是离别前的托付,是师兄对师弟的期望。
此刻,握着这把刻着“九”字的剪刀,感受着掌心那股亲切的暖流,他才恍然大悟。
那不是托付,是唤醒!
这间铺子,这门手艺,乃至这把剪刀,一直在等待着一个能与它们共鸣的人。
林守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。
他缓缓坐下,学着梦中那双手的姿势,重新铺开一张新纸。
这一次,他不再犹豫,不再迟疑。
他握紧剪刀,凭着那股涌入脑海的熟悉感,干脆利落地剪了下去!
“咔!”
第一剪落下,精准无比,纸张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,仿佛一曲乐章的开篇之音。
就在这一刹那,窗外忽有破空之声!
一道白影如闪电般划过黎明前的薄雾,不偏不倚地落在窗台上。
竟是一只用最普通的白纸折成的千纸鹤!
林守瞳孔骤缩,还未等他做出反应,那纸鹤便翅膀一振,在微光中倏然解体,化作一根纤细而坚韧的麻绳。
麻绳如灵蛇般在空中一扭,“嗖”的一声,竟自行穿入了案上针线笸箩里一枚绣花针的针眼之中,而后稳稳落下,静静地等待着被拿起。
这一刻,林守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场盛大而无声的仪式之中,天地万物,都在为他引路,帮他完成这场跨越时空的薪火相传。
与此同时,无人察觉的村外,那棵被村民奉为神树的老槐树,其深埋地下的亿万根须,在此刻齐齐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
树心最深处,那些如同人体经络般遍布树干的纸脉,随之轻轻一跳。
老槐树本无完整意识,只凭本能生长。
可此刻,随着林守落下那一剪,随着那纸鹤穿针,一缕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、近乎消散的残识,竟被悄然激活。
它“记起”了千年前一个阴雨连绵的夜晚,一个身穿麻衣的年轻扎纸匠蹲在树下,一边躲雨,一边小心翼翼地修补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。
那人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古怪童谣,随手捡起一片落叶,用指尖在叶脉上轻轻一点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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