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2章 一念枯荣，道心之契（2/2）

他将自己一路走来的所见、所闻、所感、所悟，毫无保留地，以最真诚的方式，与这株古老的意志共享。

他没有祈求它的怜悯，也没有标榜自己的正义。

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：外界，还有一个更大的世界，需要被守护。而他们，需要它的帮助。

做完这一切后，陆尘缓缓睁开双眼，目光清澈如洗。

他看着面前的【世界树】，声音庄严而肃穆，仿佛在对天地立誓。

“晚辈陆尘，以【通天箓】传人之名，在此立下【道契】。”

“今日，晚辈欲求神草一株，以救同道性命，续人族薪火。此为因。”

“他日，晚辈必将追猎【道贼】魏长卿，上穷碧落下黄泉，诛其身，灭其魂，夺回百年前被其窃取之本源，尽数归还于此地。此为果。”

“此誓，天地共鉴，道心为证。若有违背，教我道基崩毁，神魂俱灭，永世沉沦！”

每一个字，都蕴含着他最本源的【德行】道蕴，化作一枚枚金色的符文，烙印在虚空之中。

这不是交易，更不是交换。

这是一个承诺。

一个以自身大道为抵押的，关于【偿还】的承诺。

柳扶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。她能感觉到，陆尘此刻所立下的誓言，是真正的【大道之誓】，一旦违背，后果不堪设V想。他竟然为了救萧月，将自己的未来，与追杀魏长卿、修复【世界树】这样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，彻底绑定在了一起！

这太疯狂了！

然而，比她更震惊的，是【枯荣道人】。

他呆呆地看着盘膝而坐的陆尘，看着那些悬浮在空中的、散发着堂皇正大气息的金色符文，那张一半枯槁、一半年轻的脸上，第一次露出了茫然之色。

承诺？

偿还？

千百年来，他见过的所有生灵，来到这里，想的都是如何“索取”，如何“得到”。哪怕是当初那位“未忍采摘”的太虚祖师，其行为的本质，也是一种“舍弃”。

可眼前这个人……

他既不索取，也不舍弃。

他选择了一条全新的、从未有人走过的路。

他选择……【背负】。

背负起拯救同伴的责任，背负起【世界树】的痛苦，背负起追讨百年血债的因果。

他要的不是神草，而是一个【借贷】的资格。

这是一种怎样的道？

就在【枯荣道人】心神剧震之际，异变陡生！

那株悬浮在深渊之上的【世界树】，仿佛听懂了陆尘的誓言。它那仅存的、生机盎然的半边枝干，忽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。

紧接着，那截悬挂着【九转还魂草】的枝干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开始迅速枯萎。

它那磅礴的生命力，没有消散，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般，疯狂地涌向那株小小的神草。

原本只有三寸的枝干，在几个呼吸间就变得焦黑、碳化，失去了所有光泽。

而那株【九转还魂草】，则在吸收了所有生命精华后，光芒大盛，九色流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，最终“嗡”的一声轻响，九种颜色彻底融合，化为了一枚鸽卵大小、通体剔透、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宇宙的纯净光点。

它自动从枯枝上脱落，缓缓地、温柔地，飘向陆尘，最终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。

温暖，纯净，充满了生命最本源的律动。

【九转还魂草】的精华，到手了。

【世界树】用自己的方式，回应了陆尘的【道契】。它选择了相信这个年轻的传道者。

陆尘缓缓站起身，将那枚光点小心翼翼地用法力封存，然后再次向着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【世界树】残骸，深深地、郑重地，行了一个大礼。

“多谢成全。”

做完这一切，他才转过身，看向一旁已经彻底石化的【枯荣道人】。

“前辈，第二重考验，是【舍离】。”陆尘的声音平静而温和，“舍弃最重要的东西，方能得到想要的。但晚辈认为，真正的守护，并非舍弃，而是承担。”

“所以，晚辈选择不舍不离，而是立下道契，以因果偿还。”

“不知晚辈此举，算不算通过了考验？”

【枯or道人】嘴唇翕动，那张一半生机一半死气的脸上，茫然、震惊、不解、动容……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，最终，都化为了一声长长的、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叹息。

他看着陆尘，眼神无比复杂，许久，才缓缓说出了一句话。

“我不知道……你算不算通过了考验。”

“但我知道，那位存在等了无数岁月，或许……等的，就是你这样的答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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