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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4章 七重试炼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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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重试炼:适应——西伯利亚,永久冻土带

传送的光芒消散时,费尔南多最先感受到的不是视觉,而是寒冷。

一种穿透了特制抗寒服、直达骨髓的寒冷。他呼出的气息瞬间在面罩内壁上凝成白霜,又被循环系统迅速清除。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白色——雪原、冰层、在暮色中呈现深蓝色的天空,以及远处如黑色獠牙般刺破雪原的针叶林残骸。

玛丽亚在他身边打了个寒颤,本能地抱紧双臂。她身上也穿着同样的白色抗寒服,但显然,装备能抵御物理低温,却无法完全隔绝这片土地散发出的、更深层的寒意——那是被强行扭曲的灵脉,是无数生命在实验中发出的无声惨叫,是大地本身的痛苦。

“这里……”玛丽亚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颤抖,“有很多哭声。”

费尔南多蹲下身,脱掉手套,将手掌直接按在雪地上。冰冷刺骨,但他的刻刀手——那只被山脉祝福过的手——掌心浮现出淡淡的青白色纹路。

纹路像树根般向冻土深处延伸。

他开始“听”。

听大地的记忆,听这片冻土在成为“养殖场”之前的模样。他听到了驯鹿群奔跑时蹄声如雷,听到了雪鸮在夜空中滑翔的羽翼振动,听到了针叶林在风中如管风琴般的低鸣。

然后,他听到了更近的记忆——机器钻探的轰鸣,混凝土浇灌的闷响,还有……生命被强行改造时发出的、非人的尖啸。

“,“入口在那里。伪装成自然冰裂缝,但

他重新戴上手套,站起身。就在这时,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几个黑点——正在快速接近。

“它们来了。”玛丽亚轻声说。

二十七只怪物,从南方的天空飞来。

它们的飞行姿态依然笨拙,甲壳上还残留着战斗的伤痕,但当它们降落在雪地上,走向费尔南多和玛丽亚时,动作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机械感。领头的怪物——那只曾经刻下“Gracias”的个体——走到费尔南多面前,复眼注视着他。

“我们……来了。”它的声音通过振动甲壳发出,在西伯利亚的寒风中显得破碎。

费尔南多点点头。他伸出手,不是要握手,而是指向那个伪装的入口。

“被改造了,很痛苦。”

怪物的身体微微颤抖。

“我们要把它们……带出来?”领头怪物问。

“嗯。”费尔南多顿了顿,“但那些生命……有些可能已经认不出自己了。有些可能很害怕,会攻击你们。有些可能……身体已经变得很奇怪。”

他看向怪物们扭曲的形体。

“就像你们现在这样。”

怪物们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,领头怪物说:“我们……知道那种害怕。”

它转向其他怪物,发出一串短促的、属于它们族群的意识波动。

所有怪物同时抬起头,复眼中的光芒变得坚定。

“我们……去。”领头怪物说,“因为……我们记得……被救的感觉。”

费尔南多眼眶一热。

他用力点头。
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我们下去。”

“记住——我们不是去战斗。我们是去……告诉那些孩子,它们可以回家了。”

第二重试炼:牺牲——南极,西南极冰盖

李维踩在冰面上的第一脚,冰层就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声。

不是要碎裂,而是在他脚下,厚厚的冰层竟然微微下陷,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脚印——就像踩在柔软的雪地上,而不是万年坚冰。

“这是……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。

“灵脉共鸣。”旁边一个声音回答。是那个中年男人,他正小心地测试冰面,“我们的灵脉频率,和这个节点所在的断层产生了共振。越靠近核心,冰会越‘软’。”

“也就是说,”老妇人抱着相框,声音平静,“当我们走到核心时,可能已经不是在冰上走,而是在……某种半液态的灵脉能量上走。”

李维抬头看向前方。

传送点距离目标冰窟还有三公里。在极地的暮色中——现在是南极的极夜季节,所谓暮色其实是漫长的、深蓝色的昏暗——那片区域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冰原。但当他集中精神,能看到冰层下方隐约透出的紫色光芒,像大地深处有一颗病变的心脏在搏动。

六个人开始前进。

没有人说话。

只有冰靴踩在冰面上的声音,风声,以及……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。

不是他们自己的心跳。

是冰层下方,那个节点的搏动。
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
每一次搏动,冰面就轻微震颤一下。

每一次震颤,李维就感觉自己的灵脉被某种力量牵引,像是要脱离身体,沉入冰层深处。

“它在‘尝’我们。”中年男人说,他的呼吸在面罩上凝霜又消融,“看我们谁最适合做‘缓冲器’。”

“那它会选谁?”一个年轻的女孩问,她是团队里年纪最小的,才十九岁。

“谁最稳定,谁最……心甘情愿。”老妇人说。

他们继续走。

一公里后,冰面已经软得像沼泽。每一步都会陷到脚踝,拔出时发出粘稠的声响。紫色的光芒从脚下透出,照亮了他们白色的抗寒服,让每个人都笼罩在一层诡异的紫晕中。

李维的笔记本——那本烧毁大半的笔记本——突然开始发烫。

他把它从怀里掏出来。

残存的书页正在疯狂翻动,每一页上都浮现出复杂的算式和图表,然后又迅速被新的覆盖。笔记本在自动计算——计算节点核心的结构,计算断层的不稳定度,计算作为“缓冲器”需要承受的能量阈值。

最后,所有数据收敛成一个数字:

137秒。

那是从他们进入核心,到完成“剥离”操作,再到断层崩塌冲击来临的时间窗口。

也是他们中某个人,需要独自承受全部冲击的时间长度。

李维把数字念了出来。

没有人回应。

只有风声。

又走了一公里。

冰面已经软得像浓稠的糖浆。他们不是在走,而是在“趟”。每一步都需要用力把腿从粘稠的冰浆里拔出来。紫色的光芒越来越强,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甜腻的、类似防腐剂的气味。

李维的通讯器里,突然传来了蔡政烨的声音——是预录的留言,在每个队伍出发前就设置好,在特定条件下触发:

“李维,如果你听到这段留言,说明你们已经接近核心了。”

“我知道你们选择了什么。”

“我没有资格说‘谢谢’,因为那太轻了。”

“我只能告诉你们:你们救下的,不只是南极冰盖。”

“你们救下的,是海平面上升后会淹没的二十三万个沿海社区,是十七亿人的家园,是北极熊、企鹅、海豹还能有冰面栖息的可能,是这颗星球维持平衡的最后一点倔强。”

“所以——”

蔡政烨的声音停顿了很久。

“——所以,请相信,你们的每一秒,都重如群山。”

留言结束。

李维停下脚步。

他低头看着手中发烫的笔记本,看着那些疯狂计算的算式。

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前方。

冰窟的入口已经清晰可见——一个直径约十米的、向下倾斜的冰洞,洞壁光滑如镜,反射着深紫色的光。洞内传来低沉的、如同巨兽呼吸般的声响。
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
六个人在洞口前站成一排。

没有人后退。

李维翻开笔记本的最后一页——那是唯一还完好的空白页。

他拿出那支折断的钢笔——笔尖断了,但笔身还能用。他咬破手指,用血在纸上写:

“如果我回不来,请告诉我妈妈:我没有失踪,我去了一个很冷但很重要的地方,做了一件能让其他妈妈不用失去孩子的事。”

写完,他把笔记本小心地放在冰面上。

笔记本迅速沉入冰浆,消失不见。

但李维知道,如果……如果冰盖没有崩塌,如果后来有人来这里,笔记本会浮上来。

会有人看到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六个人,手拉着手,走进了冰窟。

走进了紫色的光里。

走进了他们选择的结局。

第三重试炼:智慧——撒哈拉,沙漠深处

莎拉手中的龙脉罗盘,指针疯了一样旋转。

不是失控,而是在疯狂地接收、解析、反馈这片沙漠下方复杂的灵脉迷宫。罗盘表面浮现出立体的全息投影——那是星旅者遗迹的完整结构图,叠加着后来被螺旋之庭改造添加的陷阱层。

卡洛斯跪在沙地上,面前的加固平板连接着六个微型探测器——那是信使-07提供的,正在从不同方向钻入沙层,扫描遗迹的物理结构。

“遗迹主体在地下二百米处。”卡洛斯快速汇报,“结构……是标准的星旅者‘观察站-3型’,但被后期加装了至少十七层灵脉加密锁。每道锁的破解密钥都不一样,而且有时间限制——如果我们不能在破解第一道锁后的三十分钟内破解全部十七道,遗迹会自毁,连带引爆节点。”

莎拉盯着罗盘,额角渗出冷汗:“更麻烦的是……这些锁的密钥,不是数字,不是密码。”

“是什么?”

“是‘概念’。”莎拉的声音干涩,“罗盘显示,第一道锁的密钥是‘时间流逝却无法触及之物’。”

卡洛斯愣住了。

“什么?”

“第二道是‘眼睛看不见但心能感受到的存在’。”莎拉继续念,“第三道,‘能载舟亦能覆舟的无形之力’……”

她抬起头,看向卡洛斯:

“这是谜语。星旅者留下的谜语。他们用这种方式筛选——只有理解他们思维方式、理解文明本质的人,才能进入核心区域。”

卡洛斯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突然说:“给我所有十七道谜语的题目。”

莎拉把罗盘递过去。

卡洛斯快速浏览,手指在平板上飞舞。他没有尝试直接破解,而是在建立一个数据库——把所有谜语的关键词输入,然后开始搜索他大脑里存储的一切:文学、哲学、神话、科学史、甚至……童话。

“星旅者测试的是‘智慧’。”他喃喃道,“但智慧不只是计算能力,是……联想能力,是理解隐喻,是看到不同领域之间的隐藏联系。”

他的眼睛突然亮了。

“第一道,‘时间流逝却无法触及之物’——是‘记忆’!”他输入答案。

罗盘的指针猛地一顿。

第一层加密锁,解开。

“第二道,‘眼睛看不见但心能感受到的存在’——是‘爱’!”第二层解开。

“第三道,‘能载舟亦能覆舟的无形之力’——是‘语言’!”第三层解开。

卡洛斯越解越快。

他的手指在平板上舞出残影,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。这一刻,他不再只是一个程序员,他是文明的解读者,是跨越时空的对话者。

“第四道,‘最锋利的武器却从不伤人’——‘真理’!”

“第五道,‘能填满整个房间却轻如鸿毛’——‘光’!”

“第六道……”

一层又一层加密锁在解开。

莎拉看着卡洛斯,眼中充满震撼。

她突然明白了,为什么蔡政烨把“智慧”的考验交给他们俩——

因为她有古老的知识,有理解星旅者符号体系的能力。

而卡洛斯,有将古老智慧与现代思维连接的能力。

他们是文明的桥梁。

是过去与未来的对话者。

“第十六道,”卡洛斯的呼吸变得粗重,汗水浸透了抗热服,“‘在绝望中最先熄灭却最后重燃的东西’——”

他停顿了。

这个谜语,让他想起了很多画面。

想起了酸雨中挣扎的城市。

想起了圣杜树下那些举起残破发光物的人们。

想起了蔡政烨胸口那个旋转的烙印。

想起了索菲亚在昏迷中依然握紧石头的手。

“是……”卡洛斯轻声说,“是‘希望’。”

第十六层解开。

只剩最后一层。

罗盘上浮现出最后的谜语:

“所有答案的集合,所有问题的源头,所有旅程的起点与终点——”

卡洛斯盯着这行字。

莎拉也盯着。

两人同时思考,同时沉默。

然后,几乎在同一瞬间,他们同时抬起头,看向对方。

同时说出了那个词:

“生命。”

最后一层加密锁,打开了。

沙漠在他们脚下震颤。

沙粒如水般向两侧分开,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、光滑如镜的通道。

通道深处,遗迹的核心,节点的真容,正等待着他们。

第四重试炼:协作——北大西洋,海底热泉区

苏晴的第一道指令,是在所有人完成下潜后三秒内发出的。

“第一组,左舷十五度,下潜二十米,避开热泉喷流。”

“第二组,右舷三十度,保持深度,准备启动灵脉共振扫描。”

“第三组……”

九个人,穿着“深潜者”潜水服,在黑暗的、被热泉光照亮的深海中,像九条训练有素的鱼,精确执行着每一个指令。

苏晴的“眼睛”是九个视角的合成画面——每个队员的潜水服头盔都有摄像头,画面直接投影在她面罩的内置显示屏上。同时,团队意识链接模块让她能模糊感知到每个队员的状态:紧张、专注、或是某个队员腿部肌肉的轻微抽筋。

“王强,你的右腿腓肠肌过载了,放松,用浮力调整深度,不要硬蹬。”她在通讯频道里说。

被点名的队员愣了一下,然后照做。

热泉区的水温从接近冰点到超过三百摄氏度,只在几米距离内剧烈变化。灵脉能量在这里形成了混乱的湍流,像水下风暴。而那些“灵脉共振柱”——七根高达五十米、半透明如水晶的巨柱——就矗立在热泉群中央,构成一个完美的七边形。

节点的核心,就在七边形的中心。

要摧毁节点,必须在同一瞬间切断七根柱子的能量供应,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三秒。

“扫描完成。”第二组汇报,“七根柱子的灵脉频率有细微差异,需要定制切断频率。”

苏晴快速分析数据。

她的思维像一台精密的机器,将九个队员的实时位置、水流速度、水温变化、灵脉干扰强度、以及七根柱子的频率数据全部纳入计算。

然后她开始分配:

“第一组,负责一号柱,切断频率设定为阿尔法-7,执行时间T+0.000秒。”

“第二组,二号柱,贝塔-3,T+0.000秒。”

“第三组……”

每个队员都收到了专属的指令包,包含他们需要的一切参数:切入角度、工具设置、发力时机、以及——如果出现意外的备用方案。

“准备好了吗?”苏晴问。

九个声音在通讯频道里依次回应:

“一组就位。”

“二组就位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九组就位。”

苏晴深吸一口气——虽然在水下,但潜水服的循环系统完美模拟了呼吸的感觉。

“倒计时,”她说,“十秒。”

九个人,在深海的黑暗和热泉的光怪陆离中,开始同步倒计时。

他们的心跳,在意识链接模块中,逐渐趋同。
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
像九颗心脏,正在变成一颗。

“三。”

“二。”

“一。”

“执行!”

九道身影,同时动了。

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水下舞蹈,九个人从九个方向,以九个不同的角度和速度,扑向七根柱子。

苏晴的“眼睛”看着九幅画面。

看着工具精准地切入柱子的灵脉接口。

看着定制的频率波如手术刀般切断能量流。

看着七根柱子,在同一毫秒,同时黯淡。

然后,七边形中心,那个节点的核心,失去了支撑。

开始崩塌。

“撤退!”苏晴喊道。

九个人同时后撤。

但就在这时——

节点的崩塌,引发了连锁反应。

热泉群突然集体爆发!

数百道高温高压的水柱从海底喷涌而出,夹杂着被激化的灵脉乱流,像一张死亡的大网,罩向正在撤退的九人。

“紧急规避!”苏晴的大脑疯狂运转,计算着每道水柱的轨迹,计算着九个人的位置和速度,计算着唯一可能的逃生路径。

“第一组,上浮五米,左转三十度!”

“第二组,下潜三米,直线后退!”

“第三组……”

指令如雨点般下达。

九个人,在爆发的热泉群中,像九片在风暴中的树叶,却又奇迹般地互相不碰撞,各自沿着唯一的生路后撤。

当最后一个人——苏晴自己——退出危险区域时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
节点的核心已经彻底湮灭。

七根柱子正在化为粉末,融入海水。

热泉群正在缓缓恢复平静。

而她的九个队员,全都活着。

虽然有人装备受损,有人被高温水汽轻微烫伤,但都活着。

通讯频道里,传来了第一个笑声。

然后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

那是劫后余生的笑,是任务完成的笑,是九个人刚刚完成了一件不可能之事的笑。

苏晴也笑了。

她看向面罩上显示的团队状态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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