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永恒正念（2/2）
“金灵是晚辈师祖。”
玄女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你师祖……是个傻子。明明可以安心做她的正念之神，偏要为人间那些微小的善操心千年万年。”
金明不解：“这不是正念之神的职责吗？”
“职责？”玄女冷笑，“天地不仁，以万物为刍狗。人间善恶轮回，自有因果，何需神仙多管闲事？我掌天机千年，看遍王朝更迭，英雄崛起又陨落，善恶从未有绝对报应。你师祖的坚持，有何意义？”
这话尖锐，但金明想起李云青，想起茶摊五代传承，想起无数被她记录下的善念微光。她认真回答：“娘娘，您说得对，善恶未必有即时报应。但正因为如此，那些在看不到回报时依然选择善的人，才更可贵。师祖守护的，就是这份可贵。意义不在结果，在过程——在明知可能徒劳，依然坚持的勇气。”
玄女怔住，许久，轻笑：“呵……倒是像她会教出来的徒孙。”她饮尽杯中酒，“罢了。你既有此心，这个给你。”
她抛来一卷竹简。金明接过，展开一看，竟是《正念天机篇》——记载如何从浩瀚天机中，辨识那些可能改变未来的善念契机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我千年观察所得。你师祖当年曾向我求教，我未给。现在……给她徒孙，也算还了旧情。”玄女转身，化作青鸾飞走，“告诉她，她的坚持……我看到了。”
金明捧着竹简，感到玉佩剧烈跳动。她明白，这是师祖的激动。
回到神座，赐露听她讲述经过，感慨道：“玄女娘娘曾是三界最冷眼旁观者。你能打动她，说明你的道心已坚。金明，或许将来有一天，你会超越我和你师祖。”
“不。”金明摇头，“正念之神，永远不会被超越，只会被传承。就像火，一代点燃一代，光会更亮，但火的本质不变——那是向善的初心。”
又五百年过去。金明已完全成熟，开始考虑培养下一代。她在巡游时，总留意那些天生善念纯粹的孩子。
这日，她在大漠边缘遇到个少年。少年衣衫褴褛，却把仅有的水喂给一只受伤的沙狐。沙狐舔舔他的手，跑进沙漠深处。
金明现身：“你为何救它？你自己都快渴死了。”
少年抬头，眼睛清澈：“它受伤了，需要水。我……我可以再找。”
“如果找不到呢？”
“那就……命该如此吧。”少年坦然，“但见死不救，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。”
金明心动。她查看少年命格，发现他竟是凌骁的第十世转世！这一世，他生在贫苦之家，父母早逝，独自流浪，却始终保持善心。
命运轮回，如此奇妙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金明问。
“凌光。光明的光。”
金明微笑：“好名字。凌光，你愿意跟我走吗？去一个地方，学习如何让更多人心里有光。”
凌光疑惑：“您是……”
“我是金明，一个……想让你成为更好自己的人。”
凌光想了想，重重点头：“我愿意。但……我能偶尔回来看看这片沙漠吗？这里虽然苦，但是我的家。”
“当然。心中有家，才能更好地走向远方。”
金明牵着凌光的手，驾云而起。少年第一次飞上天空，惊讶又兴奋。下方，那只沙狐从沙丘后探出头，仰望着，仿佛在送别。
回到天庭，赐露见到凌光，感应到他身上的轮回印记，顿时明白。她看向金明，眼神复杂：“你确定要收他？他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金明平静道，“正因如此，才更应该收。师祖当年与凌骁有缘无分，这一世，让我来教他们的转世。这不是延续旧缘，而是开启新的传承——善的传承。”
赐露点头，取出一枚玉佩——正是当年金灵所化。她将玉佩系在凌光颈上：“这是你师祖的信物。戴着它，你会听到很多人的心声。要学会分辨，哪些需要回应，哪些只需倾听。”
凌光好奇地摸着玉佩，忽然瞪大眼：“我……我听到了！有个老奶奶在祈祷孙子平安，有个孩子在许愿考试顺利，还有……还有人在默默帮助别人，心里很平静快乐……”
“这就是正念之声。”金明轻声道，“凌光，从今天起，你要学习守护这些声音。它们很微弱，但千千万万汇聚起来，就是照亮世界的光。”
凌光郑重跪下：“弟子凌光，愿学守护之道。”
岁月如梭，千年又千年。神座上的人换了一代又一代：从金灵到赐露，从赐露到金明，从金明到凌光，从凌光到更多心怀正念的继承者。
人间也从古代走到现代，从农耕文明到信息时代。祈愿的方式变了：从庙宇焚香到网络许愿，从对天跪拜到内心默念。但正念的本质不变——那是对美好的向往，对善的坚持，对光明的相信。
现代都市，一个女孩在社交媒体上发起“每日一善”活动：每天做一件小事帮助他人，记录下来。起初只有几个人参与，渐渐变成几百、几千、几百万。
女孩不知道，每当有人完成一件善事，正念之神的神座上就会多一缕微光。当代正念之神是个年轻人，他坐在神座上，看着这些光点如星河汇聚，微笑自语：“师祖们，你们看，人间依然有光。”
而在某个博物馆，展柜里陈列着一枚古玉，标签写着：“唐代玉佩，出土于名山凌骁墓。据考为凌骁终身佩戴之物，刻有狐形纹饰，寓意不明。”
参观者来来往往，偶尔有人驻足。一个红衣女子在柜前停留许久，轻声道：“凌骁，千年了。你的转世，现在是我的徒孙的徒孙的徒孙……正念的传承，从未断绝。”
她转身离去时，玉佩在柜中微微发亮，仿佛回应。
天空飘过一朵云，云上有影子，似狐，似仙，似永恒的正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