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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8章 胎动惊鸿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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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,国公爷陆铮也从前院书房赶了过来,虽努力维持着严肃,但眼角眉梢的喜色却藏不住。

“听说孙儿会动了?”他开口就问,目光落在沈清弦腹部,带着罕见的慈爱。

“是,父亲。”沈清弦温声应道,“刚才在花园散步时动的。”

陆铮点点头,看向儿子:“太医可来看过了?”

“已经派人去请了。”陆璟答道,“虽然弦儿感觉很好,但还是要让太医诊个平安脉才放心。”

正说着,管家引着太医匆匆而来。正是常为沈清弦诊脉的刘太医,对国公府这位世子夫人的胎象最是熟悉。

一番细致的诊脉后,刘太医捋须笑道:“世子夫人脉象稳健有力,胎息活泼,胎儿发育得极好。这初次胎动来得早些,正是孩子康健有力的表现。夫人只需继续保持心情舒畅,适当走动,饮食上注意些,便无大碍。”

一番话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
陆璟亲自送刘太医出去,又厚厚地封了诊金。回来后,见母亲正拉着沈清弦的手,絮絮叮嘱着各种注意事项,父亲虽不多言,却也坐在一旁认真听着,眼中带着笑意。

这一刻,沈清弦真切地感受到,自己完全融入了这个家。不是因为她是谁的女儿,不是因为她有什么本事,仅仅因为她怀了陆璟的孩子,是国公府未来的孙辈的母亲。

这种纯粹的、因为血脉相连而产生的接纳和珍视,让她心中最后一丝前世带来的不安彻底消散。

晚膳时,厨房特地做了许多滋补又清淡的菜式。国公夫人亲自为沈清弦布菜,这个汤有营养,那个菜补气血,不一会儿她面前的碗碟就堆成了小山。

“母亲,够了够了。”沈清弦连忙道,“我吃不了这么多。”

“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,多吃些。”国公夫人嗔道,又转向儿子,“璟儿,你也帮着劝劝。”

陆璟笑着应了,却将沈清弦碗里一些过于油腻的菜夹到自己碗里,又为她盛了半碗清淡的鱼汤:“吃不下别勉强,少食多餐也好。”

这份体贴入微,看得国公夫妇相视一笑。

用过晚膳,陆璟陪着沈清弦在庭院里慢慢消食。夏夜的天空繁星点点,空气中飘着栀子花的甜香。

“今日高兴吗?”陆璟揽着她的肩,轻声问。

“高兴。”沈清弦靠在他肩上,看着天上的星星,“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更柔了些:“夫君,谢谢你。”

“怎么又说谢?”陆璟低头看她。

“谢谢你让我知道,被人全心全意地爱着、珍视着,是什么感觉。”沈清弦抬起眼,星光落入她的眸中,璀璨生辉,“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,给了我孩子,给了我...重活一次最圆满的意义。”

陆璟心中震荡,将她搂得更紧些。

“该说谢谢的是我。”他在她发间落下一吻,“是你让我知道,爱一个人,愿意为她倾尽所有,是什么感觉。是你让这座冷冰冰的国公府,变成了有温度的家。”

两人相拥而立,许久没有说话。

夜风温柔,花香袭人。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宁静的幸福,轻轻动了一下,像是在应和。

沈清弦将陆璟的手拉过来,覆在腹部。这一次的胎动比白日里更明显些,像是一个小小的拳头轻轻顶起。

陆璟笑了,那笑容在星光下温柔得不可思议。

“小子,还是姑娘?”他对着腹部轻声说,“不管你是谁,爹爹和娘亲都爱你。快点长大,爹爹带你骑马射箭,娘亲教你打算盘做生意。我们一家人,要永远在一起。”

沈清弦噗嗤笑出声:“万一是个姑娘,你也要教她骑马射箭?”

“教。”陆璟理所当然道,“我的女儿,想学什么就学什么。若是像你一样有经商天赋,我就把户部的账本搬回来给她玩。”

“哪有你这样当爹的。”沈清弦笑倒在他怀里。

“我这样不好吗?”陆璟挑眉,眼中闪着促狭的光,“总比那些把女儿关在绣楼里,只等着嫁人的强。我们的孩子,无论男女,都要活得恣意畅快,就像他们的娘亲一样。”

沈清弦心中暖流淌过。她知道,他是认真的。这个时代的男人,能有这样的想法,何其珍贵。

“好。”她轻声应道,“那我们就一起,教他们看广阔的世界,做自由的人。”

夜深了,陆璟小心扶着沈清弦回房歇息。为她卸去钗环,换上舒适的寝衣,又打来温水为她擦洗。

沈清弦要自己来,却被他轻轻按住。

“让我来。”他的动作细致温柔,擦拭她的脸颊、脖颈、双手,又蹲下身为她洗脚按摩,“太医说了,孕后期容易水肿,现在就要开始注意。”

温热的水浸过双脚,他的手指力道适中地按摩着穴位,舒服得沈清弦轻轻喟叹一声。

“夫君,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。”她半闭着眼,慵懒地说。

“宠坏了才好。”陆璟抬头看她,烛光在他眼中跳跃,“这样你就离不开我了。”

沈清弦笑了,伸手抚摸他英挺的眉骨:“我早就离不开了。”

洗漱完毕,陆璟扶她躺下,自己才去简单梳洗。等他回到床边时,沈清弦已经有些昏昏欲睡。

他轻轻躺下,侧身将她搂入怀中,手掌习惯性地覆在她腹部。

“睡吧。”他在她耳边柔声说,“我在这儿。”

沈清弦含糊地应了一声,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,很快沉入梦乡。

陆璟却没有立刻睡着。他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,静静看着怀中妻子的睡颜。她的呼吸均匀绵长,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他的手轻轻抚摸着那隆起的弧度,心中充满了某种近乎神圣的敬畏。

这里孕育着他们的孩子。一个融合了他们血脉、承载着他们所有爱与期待的小生命。

白日里那轻微的胎动,此刻还在他掌心留有余温。那种震撼和感动,恐怕此生都难以忘怀。

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沈清弦的情景。那时她站在“玉颜斋”的柜台后,明明是个未出阁的闺秀,却有着不输任何商人的精明和魄力,与他据理力争,寸步不让。

那时的他,只觉得这个女子特别,有趣,让人忍不住想探究更多。

却不曾想,这一探究,就探进了一生。

从针锋相对的对手,到并肩作战的伙伴,再到相知相许的爱人。这一路走来,每一步都刻骨铭心。

而现在,他们有了孩子。他们的关系有了更深的羁绊,他们的未来有了更具体的形状。

陆璟低下头,在沈清弦额头上印下轻轻一吻,又移到腹部,隔着寝衣,极轻极轻地落下一吻。

“晚安,我的弦儿。晚安,我们的宝贝。”

他低声呢喃,终于也闭上了眼睛。

夜色深沉,万籁俱寂。只有夏虫在窗外低鸣,和着屋内两人均匀的呼吸声,奏成一曲宁静的安眠曲。

而在沈清弦腹中,那个小小的生命,在温暖的羊水里轻轻翻了个身,又陷入了甜美的睡梦。他不知道,自己的第一次“打招呼”,给父母带来了怎样的震撼和喜悦;他也不知道,自己是在怎样深厚的爱与期待中,一点点长大。

他只需要知道,这个世界,正满怀温柔地等待着他的到来。

接下来的日子里,胎动成了国公府最令人期待的事。

陆璟几乎养成了一种“职业病”——只要和沈清弦在一起,手就忍不住要贴在她腹部,等待着那小小的动静。

有时在书房处理公务,沈清弦在一旁看书,他会突然抬起头:“动了没?”

沈清弦往往失笑:“哪有那么频繁?太医说了,现在还不规律呢。”

但陆璟乐此不疲。他甚至开始记录胎动的次数和时间,美其名曰“掌握孩子的作息规律”。

这份痴态,连国公爷都看不下去了。

某日用晚膳时,陆铮轻咳一声:“璟儿,你如今也是朝廷重臣,该稳重些。”

陆璟正给沈清弦剥虾,闻言抬头,一脸无辜:“父亲,儿子哪里不稳重了?”

“整日盯着媳妇的肚子,像什么话。”陆铮板着脸,眼中却藏不住笑意。

国公夫人立刻护着儿子:“这有什么?头一回当爹,紧张些是正常的。你当年不也这样?”

陆铮被揭了老底,老脸一红,低头吃饭不说话了。

沈清弦抿嘴偷笑,在桌下轻轻握了握陆璟的手。陆璟回握住,眼中闪着狡黠的光。

最有趣的是,胎动似乎真的能回应外界的声音。

有一日,陆璟在书房朗读一篇策论,声音清朗有力。读着读着,沈清弦突然按住腹部,“呀”了一声。

“怎么了?”陆璟立刻丢下书卷冲过来。

“他动了...动得很厉害...”沈清弦又惊又喜,“像是在...踢我?”

陆璟的手贴上去,果然感受到一阵活泼有力的动静,像是小家伙在里面手舞足蹈。

“他喜欢听我读书?”陆璟眼睛一亮。

“说不定是嫌你吵着他睡觉了。”沈清弦打趣道。

陆璟却认真起来。从那天起,他每天都要抽时间对着沈清弦的腹部读书,有时是经史子集,有时是诗词歌赋,甚至还有户部的公文——当然,是经过润色、去掉敏感内容的版本。

说来也奇,每当陆璟的声音响起,胎动往往会更活跃些。有时是轻轻的顶动,像是在应和;有时是翻滚般的动静,像是在抗议;但无论如何,这成了父子(女)之间特殊的交流方式。

沈清弦看着丈夫一本正经地对着她的肚子说话,心中柔软成一片。她常常忍不住想,这个孩子将来会是什么模样?是像陆璟多一些,还是像她多一些?是活泼好动,还是沉静聪慧?

而更多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。

前世她如浮萍,无所依托。今生,她有了根,有了枝繁叶茂的家族,有了相濡以沫的爱人,更有了血脉相连的孩子。

她抚摸着腹部,感受着那越来越频繁、越来越有力的胎动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
这是新生,是希望,是她两世为人最珍贵的礼物。

窗外,初夏的阳光正好,满园花草郁郁葱葱。生命在这个季节里蓬勃生长,一如她腹中的小生命,一如她崭新的人生。

所有的苦难都已过去,所有的遗憾都被弥补。前路漫漫,却尽是光明。

而她,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圆满,这份只属于沈清弦和陆璟的、来之不易的幸福。

胎动惊鸿,惊起的是生命最初的涟漪,荡开的却是一生的温柔与守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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