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宫宴荣宠(2/2)
陆璟在桌下再次握住她的手,低声笑道:“夫人如今风头,可要胜过为夫了。”
沈清弦睨他一眼,眼底却有笑意流转:“夫君可是醋了?”
“醋?”陆璟挑眉,凑近些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,“为夫骄傲还来不及。我的夫人,本该如此耀眼。”
他的话语里满是真挚的欣赏与宠溺。沈清弦心中暖流淌过,回握他的手。
是啊,重活一世,她要的从来不是委曲求全、隐于人后。她要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,凭自己的双手赢得尊重,与心爱之人并肩看这世间风景。
如今,她做到了。
宴至中途,皇后命宫人赐下赏赐。给各府女眷的多是珠宝绸缎,唯独赐予沈清弦的,除了一对玲珑剔透的翡翠玉镯外,还有一套文房四宝——湖笔、徽墨、宣纸、端砚,皆是上品。
“本宫听闻陆夫人不仅擅经营,亦通文墨。这套文房,便赠予你,闲暇时亦可寄情书画。”皇后温言道。
这赏赐寓意深长。珠宝是赏给命妇的,文房四宝,却是赏给一位有才学的“士”的。这份殊荣,独一无二。
沈清弦郑重谢恩接过。指尖抚过冰凉的砚台,心中却是一片滚烫。
宫宴持续到戌时末方散。
离宫时,月色已上中天。马车辘辘行驶在空旷的御街上,车内,沈清弦靠在陆璟肩头,终于卸下了端持一整晚的端庄,露出一丝疲色,更多的是释然与喜悦。
“累了?”陆璟揽住她的肩,让她靠得更舒服些。
“有一点。”沈清弦闭着眼,“但心里是高兴的。陛下和娘娘……比我想象的还要开明。”
“陛下是明君,娘娘是贤后。他们看到的,是你的真心与实效。”陆璟轻抚她的发丝,“今日之后,再不会有人敢拿你经商之事做文章。你可知,皇后那句‘女子典范’,价值连城。”
沈清弦睁开眼,眸中映着车窗透入的月光,亮晶晶的:“我知道。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荣耀,是给所有想要做点事情的女子,开了一扇窗。”
陆璟凝视着她,忽然轻声道:“清弦,你可知我今日在殿中,看着你从容应答,受万众瞩目时,心中在想什么?”
“想什么?”
“我在想,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,“我的夫人,当如明月,不该被遮掩光芒。我很庆幸,这一世能与你相遇,能亲眼见证你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,能与你并肩而立。”
沈清弦鼻尖微酸,伸手环住他的腰,将脸埋在他胸前:“我也庆幸,陆璟。庆幸重活一世,庆幸遇见了你,庆幸……我们都变成了更好的自己。”
马车在寂静的夜里前行,车厢内,两人相拥无言,却胜过千言万语。
回到镇国公府时,府门灯火通明。公婆竟都还未歇下,在前厅等候。
见他们回来,国公夫人立刻迎上来,拉着沈清弦的手上下打量,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:“好孩子,宫中一切都好?皇后娘娘真的当众夸赞你了?”
沈清弦笑着点头,将宫宴情形简要说了一遍。
镇国公抚须大笑:“好!好!我陆家能得如此儿媳,实乃门楣之幸!皇后亲口定为‘女子典范’,这可是天大的脸面!”
陆璟在一旁笑着补充:“陛下还勉励我们继续为朝廷百姓效力。”
“这是自然!”镇国公正色道,“你们夫妇二人,日后更当谨言慎行,不负圣恩。”
又说了会儿话,二老才放他们回自己院落。
沐浴更衣后,沈清弦散着一头青丝,坐在妆台前,手中摩挲着皇后赏赐的那对翡翠玉镯。镯子通体碧绿,莹润无瑕,在灯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。
陆璟走过来,接过玉镯,轻轻为她戴上。皓腕凝霜,碧绿相映,煞是好看。
“很适合你。”他低声道。
沈清弦抬起手腕,看着那抹翠色,忽然问道:“夫君,你说……我今日所得一切,会不会只是一场梦?梦醒了,我还在那个破败的院子里,等着那个人的毒打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纵然如今风光无限,前世的阴影,偶尔仍会如鬼魅般浮现。
陆璟神色一凛,俯身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,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吃痛。
“不是梦。”他的声音斩钉截铁,在她耳边一字一句道,“沈清弦,你听好。你现在是镇国公世子夫人,是陛下亲封的诰命,是皇后金口玉言的女子典范。你有自己的产业,有爱你的夫君,有关心你的家人。那个地狱,你再也不会回去。”
他捧起她的脸,迫使她看着自己:“看着我,清弦。我是陆璟,是你的夫君,是会陪你走完这一生的人。那些前尘往事,再也伤不到你分毫。我以性命起誓。”
他的眼神炽热而坚定,如磐石,如烈火,将她心中最后一丝寒意驱散。
沈清弦望着他,忽然笑了,眼中泪光闪烁,却是欢喜的泪:“嗯,我知道。”
她主动环上他的脖颈,吻了吻他的唇角:“有你在,我便什么都不怕。”
红烛摇曳,罗帐轻垂。这一夜,她在他怀中睡得格外安稳,连梦都是甜的。
次日,皇后在宫宴上盛赞陆世子夫人为“女子典范”的消息,如风一般传遍了京城。连带着她捐赠赈灾、开设女子商堂的事迹也被广为传颂。
玉颜斋的门槛几乎被踏破,不仅有来采买胭脂水粉的夫人小姐,更有不少人家悄悄打听女子商堂收人的条件。沈清弦趁势将商堂的章程进一步完善,并请了两位退休的女官和一位账房先生任教,规模扩大了一倍不止。
数日后,她收到了一封特别的信。
信来自江南,写信人是一位姓苏的寡妇。她在信中写道,丈夫早逝,留下一个染坊和两个年幼的孩子,族中人欺她孤儿寡母,企图夺产。她偶然听闻京城有位陆夫人开办女子商堂,助女子自立,便冒昧来信,请教经营之道与维权之法。
沈清弦读完信,沉思良久,提笔回信。不仅详细解答了经营问题,还以自身经历鼓励她勇敢抗争,并附上了一枚陆璟的名帖——必要时,可凭此寻求当地官府中正直官员的帮助。
信寄出时,陆璟在一旁看着,笑道:“夫人这是要当天下女子的‘先生’了?”
沈清弦将封好的信递给贴身丫鬟,转身看向他,眼中有着明亮的光芒:“夫君,你说,若这世上多一些能自立自强的女子,会不会就少一些像我前世那般无助的悲剧?”
陆璟收起玩笑之色,认真道:“会的。你正在做的事,或许比你以为的,意义更为深远。”
窗外,秋阳明媚,天空湛蓝如洗。
沈清弦走到窗边,望向院中已经开始泛黄的银杏树。重活一世,她改变了自身的命运,而如今,她似乎也正在悄然改变着一些别人的命运。
这感觉,很好。
“夫人,”陆璟走到她身后,环住她的腰,下颌轻抵在她发顶,“今日天气甚好,不如我们出去走走?听说西山的枫叶正红。”
沈清弦靠在他怀中,唇角扬起:“好。”
余生很长,风景正好。而她,终于可以坦然享受这份用两世挣扎换来的、实实在在的圆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