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金殿对峙(2/2)
“赵顺的供词,说不定真是屈打成招...”
陆璟却依然镇定。他看向皇帝,躬身道:“陛下,臣确无搜查丞相府之权。但这些证据,并非来自臣的搜查。”
他转身面向百官:“一个月前,陛下已秘密下旨,命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,暗中调查丞相不法之事。所有证据,皆是锦衣卫依法搜检、取证所得。臣今日所陈,不过是代骆指挥使奏报而已。”
话音刚落,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。一名身穿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中年武将大步走入殿中,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。
“臣骆思恭,参见陛下。”他单膝跪地,“陆世子所奏十大罪状,所有证据原件,皆已封存于锦衣卫诏狱证物库。人犯赵顺及其他二十七名关键证人,现押于诏狱,陛下可随时提审。”
赵崇德最后的希望破灭了。锦衣卫...竟然是锦衣卫直接查办!皇帝早就动了真格!
骆思恭继续道:“此外,臣在调查中还发现,赵崇德为掩盖罪行,曾三次企图派人暗杀关键证人,其中一次是针对前漕运总督衙门书吏刘三,幸被我们的人及时救下。这是杀手的供词,他们承认受丞相府总管指使。”
又一记重锤。
承平帝缓缓坐下,目光扫过殿中百官。所有人都低下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
“赵崇德,”皇帝的声音平静下来,但这平静比雷霆更可怕,“你还有何辩解?”
赵崇德知道自己彻底输了。所有的路都被堵死,所有的罪证都摆在面前。他瘫倒在地,老泪纵横:“陛下...老臣...老臣糊涂啊...”
这不是认罪,这是最后的挣扎,想用“糊涂”和眼泪来博取一丝怜悯。
但承平帝的眼神冰冷如铁。
陆璟再次开口:“陛下,赵崇德之罪,罄竹难书。结党营私,动摇国本;贪赃枉法,蛀蚀国库;私贩军需,危害边防;草菅人命,天怒人怨。此等奸佞,若不严惩,何以正朝纲?何以安天下?何以慰冤魂?”
他跪倒在地,一字一句:“臣恳请陛下,依律严惩赵崇德及其党羽,以儆效尤,还天下一个公道!”
殿中沉寂片刻。
然后,兵部尚书第一个站出来:“臣附议!”
接着是户部尚书:“臣附议!”
吏部尚书:“臣附议!”
都察院左都御史:“臣附议!”
一个,两个,三个...越来越多的大臣站出来。那些曾经依附赵崇德的官员,此刻要么低头不语,要么也咬牙站出来,划清界限。
大势已去。
承平帝看着跪满一地的臣子,看着瘫软如泥的赵崇德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眼中已无半点温度。
“赵崇德。”
赵崇德浑身一颤。
“你身为丞相,本应辅佐君王,治理天下,却结党营私,贪赃枉法,陷害忠良,私通外敌...十大罪状,罪证确凿,罪无可赦!”
承平帝的声音如九天寒冰:“传朕旨意:革去赵崇德一切官职、爵位,削籍为民,押入刑部大牢,等候三司会审!赵崇德之子赵衡,作恶多端,即刻缉拿归案,一并审理!”
“丞相府即日查封,所有财产充公!赵氏一族,凡涉罪者,一律严惩不贷!其党羽官员,由锦衣卫、刑部、都察院联合清查,按律论处!”
“此案,由镇国公世子陆璟协理三司审理,务必查清查实,绝不姑息!”
圣旨一下,两名御前侍卫上前,架起已经瘫软的赵崇德。
赵崇德在被拖出大殿前,突然回过头,死死盯着陆璟,用尽最后力气嘶吼:“陆璟!你不得好死!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
陆璟平静地看着他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赵崇德,那些被你害死的人,那些因你家破人亡的百姓,他们也在等着你。黄泉路上,你不孤单。”
赵崇德浑身一颤,眼中的怨毒化为恐惧,最终被侍卫拖出了大殿。
朝阳已经完全升起,金光照进太和殿,照亮了每一张脸。
承平帝疲惫地挥挥手:“退朝吧。陆爱卿留下。”
“退朝——”太监高唱。
百官鱼贯而出,每个人心中都波涛汹涌。他们知道,今日之后,朝堂的格局将彻底改变。
空荡荡的大殿中,只剩下承平帝和陆璟。
承平帝从龙椅上走下来,来到陆璟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辛苦你了。”
陆璟躬身:“为陛下分忧,是臣的本分。”
“那些证据...你夫人也出了不少力吧?”承平帝忽然道。
陆璟微微一怔,随即坦然道:“陛下明鉴。漕运走私的线索,确实是内子从商业往来中首先发现的。后续一些账目的破解、人证的寻找,她也提供了关键帮助。”
承平帝点点头,眼中露出赞赏:“巾帼不让须眉。上次她献上的胭脂水粉,皇后和几位妃嫔都很喜欢,说她心思巧,手艺好。没想到,办案也是一把好手。”
他顿了顿,叹道:“赵崇德...朕其实早知他不干净,但念在两朝元老,一直给他机会。没想到,他竟变本加厉,到了如此地步。通敌资敌...他这是要动摇我大晟的根基啊!”
陆璟沉默片刻,道:“陛下,臣在调查中发现,赵崇德与鞑靼的交易,可能不仅仅是牟利。有迹象表明,他似乎在为...更大的图谋做准备。”
承平帝眼神一凛:“什么图谋?”
“臣还在查证。”陆璟谨慎道,“但那些军需物资的数量和种类,已经超出了普通走私的范围。此事,臣会继续深挖。”
承平帝深深看了陆璟一眼:“好,朕准你继续查。需要什么,直接找骆思恭。此案,务必一查到底,无论涉及到谁,绝不姑息!”
“臣遵旨。”
承平帝又拍了拍陆璟的肩膀,语气缓和下来:“你先回去休息吧。这几日,你也累坏了。替朕向你夫人问好,告诉她,这次她立了大功,朕记在心里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陆璟躬身行礼,退出了大殿。
走出宫门时,阳光正好。陆璟抬头看了看天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这一仗,打赢了。
但他知道,这还不是结束。赵崇德虽然倒了,但他的党羽还在,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还在。而且,赵崇德背后,是否还有更大的黑手?
陆璟握了握拳,眼神坚定。
无论前路还有什么,他都会走下去。为了陛下,为了百姓,也为了...清弦。
想到家中等他的妻子,陆璟的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。他加快脚步,向宫外走去。
而在镇国公府中,沈清弦正站在庭院里,望着宫门的方向。
她手中握着一枚温润的玉佩,那是今早陆璟离家时,她悄悄塞进他袖中的。玉佩上刻着平安纹。
“夫人,您都在这里站了一个时辰了。”丫鬟碧桃轻声劝道,“进屋等吧,世子爷办完事就会回来的。”
沈清弦摇摇头:“我在这里等他。”
她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。金殿对峙,生死较量。虽然她对陆璟有信心,虽然所有的证据都已准备充分,但...那是朝堂,是天下最复杂诡谲的地方。
风吹过庭院,带来初秋的凉意。
沈清弦紧了紧披风,依然望着那个方向。
直到,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外。
绯红的官服在阳光下格外醒目,挺拔的身姿带着胜利的从容。
陆璟看到站在院中的她,脚步顿了顿,随即加快步伐,向她走来。
四目相对,无需言语。
沈清弦迎上前,轻声问:“一切都顺利吗?”
陆璟握住她的手,她的手有些凉。他将她的手包在自己温热的掌中,点了点头:“顺利。赵崇德已经下狱,相府查封。陛下命我协理三司,继续审理此案。”
沈清弦悬着的心终于落下。她看着丈夫眼中淡淡的疲惫,柔声道:“辛苦了。我让厨房炖了参汤,先去喝一点,然后好好休息。”
陆璟却摇头,拉着她往书房走:“还不急休息。清弦,我在查案中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,需要和你商议。”
“新的线索?”
“关于赵崇德通敌的真正目的。”陆璟压低声音,“我觉得,这件事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。”
两人走进书房,关上门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,在书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一场风暴刚刚过去,但新的谜团,又已悄然浮现。
然而这一次,他们不再孤单。夫妻同心,其利断金。
无论前路还有多少艰难险阻,他们都将携手同行,一一破之。
这,才是真正的“破浪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