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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5章 雷霆之怒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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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次查案,你居功至伟。但朕问你,这些证据中,有些涉及陈年旧案,你是如何查得的?”

陆璟再次躬身:“回陛下,有些线索确系偶然所得。如漕运账目,是臣在督查漕运改革时发现异常;如私铸钱币,是因市面上流通的劣币追查而至。而真正将诸多线索串联成网的……”

他顿了顿:“是臣的内子,沈清弦。”

殿中微有骚动。

“哦?”皇帝挑眉。

“内子在经营商铺时,发现有几家钱庄的兑票流通有异,顺藤摸瓜,发现了私铸钱币的线索。又在与商队往来中,察觉到某些货物的报关文书有伪造痕迹,这才怀疑到漕运走私。”陆璟说得平静,“臣不过是沿着她发现的线索,用官职之便深入查证而已。”

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化为赞赏:“好一个沈清弦。不愧是安远侯府的嫡女,也不愧是你陆璟看中的人。”

他略一沉吟:“传朕口谕,赏镇国公世子夫人沈氏,黄金千两,东珠十斛,蜀锦百匹。另赐‘慧心纾国’匾额一块,以表彰其协助查案之功。”

“臣,代内子谢陛下隆恩。”陆璟深深一拜。

皇帝抬手让他起身,目光再次扫过殿中:“今日之事,你们都看见了。朕的朝堂,容得下有能之臣,容得下直言敢谏之臣,甚至容得下与朕意见相左之臣。”

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:“但朕的朝堂,绝容不下蛀虫,容不下叛徒,容不下这种吃里扒外、祸国殃民之辈!”

“今日是赵明德,明日若再有旁人,朕一样严惩不贷!”

“臣等谨遵圣谕!”百官再拜。

“退朝。”

皇帝起身,拂袖而去。

司礼太监高唱退朝,但殿中无人立刻动弹。

侍卫上前,将瘫软如泥的赵明德架起,拖出金殿。昔日权倾朝野的丞相,如今成了阶下囚,朝服凌乱,官帽跌落,花白的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。

经过陆璟身边时,赵明德忽然挣扎着抬起头,眼中满是怨毒:“陆璟……你不得好死……你以为扳倒了我,你就能安稳吗?这朝堂……吃人不吐骨头……”

陆璟静静看着他,目光平静无波:“赵相,陆某是否安稳,不劳费心。您还是想想,到了九泉之下,如何面对那些因你而死的将士与百姓吧。”

赵明德浑身一震,眼中终于露出恐惧。

他被拖走了,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。

百官开始缓缓退出金殿,无人交谈,每个人都面色凝重。今日的朝会,将改变太多人的命运。

陆璟走在最后,在殿门口被一人拦下。

是吏部尚书王阁老,三朝元老,素来中立。

“陆大人。”王阁老看着他,神色复杂,“今日……雷霆手段啊。”

陆璟躬身:“王老,晚辈只是尽臣子本分。”

“本分……”王阁老叹了口气,“你这本分,可是掀翻了半边天。不过,掀得好,掀得好啊。”

他拍了拍陆璟的肩膀,低声道:“只是从此,你便是众矢之的了。小心些。”

“多谢王老提点。”陆璟真诚道谢。

走出宫门时,已是日上三竿。

陆璟抬头,看着湛蓝的天空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七个月的心力,无数个不眠之夜,与清弦的反复推演谋划,终于在这一刻,尘埃落定。

“大人。”贴身随从陆青迎上来,眼中满是激动,“宫里传出消息了,成了?”

陆璟点点头,唇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:“回府。夫人在等消息。”

马车驶过长安街,街市依旧繁华。叫卖声、车马声、交谈声,百姓们依旧过着寻常的日子。他们不知道,就在刚才,朝堂经历了一场巨震;他们也不知道,那些压在头上的蛀虫,已经被拔除。

但很快,他们会知道的。

很快,他们会知道军饷不会再被克扣,赈灾银两会实实在在发到手中,市面上的钱币不会再掺假,科举不会再有不公。

这,便是他和清弦做这一切的意义。

马车在镇国公府门前停下。

陆璟刚下车,便看见府门内,沈清弦正站在那里。

她穿着一身水青色衣裙,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,显然是匆忙出来。阳光洒在她身上,照得她眉眼如画。

两人对视,无需言语。

沈清弦看到他眼中的疲惫,也看到他眉宇间的释然。她快步上前,在还有三步距离时停下——终究是在府门外,有下人在旁。

“回来了。”她轻声道,眼中却有水光闪动。

陆璟走近,在众目睽睽之下,轻轻握了握她的手,一触即分。

“嗯,回来了。”他低声道,“我们赢了。”

沈清弦的眼泪终于落下,却是笑着的。

七个月的悬心,两辈子的心结,在这一刻,终于彻底解开。

“进去说。”她转身引路,袖中的手却在微微发抖。

陆璟跟在她身后,看着她的背影,心中一片柔软。这七个月,最辛苦的其实是她。既要暗中调查,又要维持表面如常,还要应对府中大小事务。

回到他们居住的“听雪轩”,屏退下人,关上门。

沈清弦才终于转身,扑进陆璟怀中。

陆璟紧紧抱住她,感受着她身体的轻颤。

“好了,都过去了。”他轻抚她的背,“赵明德已经下狱,相府被抄,所有涉案人员都会得到惩处。陛下还特意赏了你,赞你‘慧心纾国’。”

沈清弦在他怀中摇头:“那些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……我们做到了。”

她抬起头,眼中泪光未消,却亮得惊人:“前世逼死我的人,今生害了无数人的人,终于伏法了。”

陆璟捧住她的脸,拇指轻轻擦去她的眼泪:“是,伏法了。从今往后,再无人能逼你做任何事,再无人能伤害你。”

沈清弦破涕为笑,却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赵衡呢?他……”

“一并下狱了。”陆璟冷笑,“查抄时发现,他参与了不少龌龊事,强抢民女、纵奴行凶、甚至手上还沾了人命。这次,谁也保不住他。”

沈清弦闭了闭眼。

前世的梦魇,那个酗酒打骂她、最终将她折磨致死的男人,也将得到应有的惩罚。

因果循环,报应不爽。

“父亲母亲那边……”她轻声问。

“父亲下朝后直接被陛下召去商议后续了,母亲已知晓,让我们晚间过去用膳,说是要庆贺。”陆璟牵着她走到窗边榻上坐下,“你猜母亲说什么?”

“说什么?”

“她说,”陆璟模仿着国公夫人欣慰的语气,“‘我儿娶了个好媳妇,不仅旺家,还旺国’。”

沈清弦失笑,脸上泛起红晕:“母亲过誉了。”

“不过誉。”陆璟认真看着她,“清弦,没有你,我查不到这么深,这么细。是你发现了最关键的那条线。”

沈清弦靠在他肩上,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。

是啊,那条线。

那是三个月前,她在核对“玉颜斋”与江南商队的账目时,发现一批胭脂原料的报关文书有疑点。文书上写的船号,与当时实际入港的船只对不上。她起了疑心,顺着查下去,发现那艘船根本没装胭脂原料,装的是精铁。

再往下查,就查到了漕运司,查到了丞相府。

“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。”她轻声说,“真正在朝堂上直面雷霆的,是你。”

今日金殿之上,他一人对抗整个丞相势力,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智慧?那些证据要如何呈现,话要如何说,时机要如何把握,稍有差池,便是万劫不复。

陆璟握紧她的手:“因为我们在一起。”

因为我们在一起,所以无所畏惧。

窗外传来鸟鸣,春日的阳光暖暖地照进来。

沈清弦忽然想起什么,坐直身体:“对了,陛下让你继续查下去,那接下来……”

“接下来,”陆璟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“便是肃清余毒,整顿吏治。陛下给了我临机专断之权,三司会审我会旁听督案。这一次,务必要将毒瘤连根拔起。”

沈清弦点头: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
陆璟看着她,忽然笑了:“你呀,就好好经营你的‘玉颜斋’,好好做你的世子夫人。朝堂上的风雨,有我去挡。你只需……”

他凑近她耳边,低声道:“给我生个孩子。”

沈清弦的脸瞬间红透,轻轻捶了他一下:“说正事呢!”

“这就是正事。”陆璟笑着搂住她,“最大的正事。”

两人相视而笑,眼中映着彼此的身影,也映着窗外明媚的春光。

风雨已过,前程似锦。

而他们的路,还很长很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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