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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9章 帝心明鉴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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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洒进镇国公府的书房。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茶香,陆璟坐在书案前,手中捧着一卷账册,神情专注。沈清弦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参汤走进来,轻轻放在案边。

“夫君,先用些汤吧。”她柔声道,目光落在陆璟眼下淡淡的青影上,“昨夜又没睡好?”

陆璟抬起头,见到妻子,冷峻的面容柔和了几分。他放下账册,握住沈清弦的手:“劳夫人挂心了。只是今日朝会,赵党必会借此机会反扑,需得万全准备。”

沈清弦在他身旁坐下,翻开另一本账目:“昨日我已让各处分店将去年至今的进出货单整理完毕,每一笔都清晰可查。宫中采办的记录,内务府那边可派人核对过?”

“李公公亲自带人核对的,分毫不差。”陆璟端起参汤,慢慢饮了一口,“只是今日朝堂之上,恐怕不单是查账这般简单。赵相经营多年,门生故旧遍布朝野,定会有人为他说话。”

“陛下心中明镜似的。”沈清弦轻声道,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,“夫君可还记得,去年漕运改革时,陛下力排众议,坚持启用新人?”

陆璟眼神微动:“夫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陛下早已不满赵相把持朝政,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时机与罪名。”沈清弦压低声音,“此次弹劾,看似是针对夫君,实则是陛下在观察,哪些人还在为赵相摇旗呐喊。夫君今日只需据理力争,将事实摆在明处,其余的自有圣裁。”

陆璟凝视着妻子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重生后的沈清弦,不仅商业手段了得,对朝堂局势的洞察也远超常人。他放下汤碗,握住她的手:“得妻如此,夫复何求。”

“时辰不早了。”沈清弦起身,为陆璟整理朝服,“妾身在府中等夫君归来。”

辰时三刻,太极殿。

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殿内气氛凝重。皇帝端坐龙椅之上,面色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陆璟身着世子朝服,立于武将之列,神情淡然。

“陛下。”一名身着绯袍的御史走出队列,正是昨日弹劾陆璟的王御史,“臣再次恳请陛下严查镇国公世子陆璟以权谋私一案!皇商事务关乎国本,岂容私人插手牟利?”

龙椅上的皇帝微微抬眼:“王爱卿言之凿凿,可有新证据?”

“这……”王御史顿了顿,“陆璟之妻沈氏名下的‘玉颜斋’,去年获准为宫中供应胭脂水粉,此乃陆璟利用职务之便为其谋利之明证!且臣闻,陆璟府中奢靡无度,与其俸禄不符,恐有贪墨之嫌!”

话音落下,几位与丞相府交好的官员纷纷附和。

“陛下,王御史所言极是,此事当严查!”

“皇商选拔理应避嫌,陆世子此举确有不妥。”

“还请陛下明鉴!”

陆璟静静听着,待众人声音渐歇,才缓步走出队列。他朝皇帝躬身一礼,声音清朗:“陛下,臣有话要说。”

皇帝点头:“准。”

“王御史弹劾臣以权谋私,为妻谋利。”陆璟抬起头,目光扫过王御史,“敢问王大人,去年宫中采办胭脂水粉,可是由内务府公开招标?”

王御史皱眉:“是又如何?”

“既然是公开招标,‘玉颜斋’凭其品质与价格中标,合乎章程,何来‘谋利’之说?”陆璟不紧不慢,“况且,中标之后,‘玉颜斋’供应的所有货品,价格皆低于市价两成,此为内务府有据可查。若说这是‘谋利’,那臣倒要请教王大人,这是为谁谋利?是为皇家省下了开支,还是为百姓提供了物美价廉的宫中同款?”

殿中响起低声议论。几位中立官员纷纷点头。

王御史脸色微变:“巧言令色!即便此事勉强说得过去,那你府中奢靡,又作何解释?”

陆璟微微一笑:“王大人所指‘奢靡’,可是指臣妻经营商铺所得?‘玉颜斋’乃臣妻婚前所创,所有账目清晰可查,每一文钱皆来自正当经营。臣的俸禄与府中开支,另有账册记录。王大人若是不信,臣愿当庭呈上所有账目,请陛下与诸位大人一同审查。”

说着,他朝殿外一挥手。两名内侍抬着一口木箱进来,箱中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十本账册。

陆璟取出一本,双手呈上:“陛下,这是臣自任职以来,经手的所有皇商账目副本,每一笔收支皆有据可查。这是臣府中近三年的开支账册,这是‘玉颜斋’自开业至今的总账。请陛下御览。”

皇帝示意身旁太监接过账册,随手翻开一本。殿中鸦雀无声,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。

半晌,皇帝抬起头,目光落在王御史身上:“王爱卿,你可要亲自核对?”

王御史额头渗出细汗,硬着头皮道:“臣……臣相信陛下圣明。只是陆璟善于经营,做平账目也非难事……”

“哦?”皇帝声音微沉,“王爱卿的意思是,朕会偏私?”

“臣不敢!”王御史扑通跪下。

皇帝不再看他,转而望向陆璟:“陆爱卿,朕倒有一事问你。昨日有人报,你在调查漕运旧账,可有此事?”

此言一出,殿中不少官员脸色骤变。尤其是丞相一系的官员,更是神情紧张。

陆璟心中一动,知道陛下这是在为他递话头。他躬身道:“回陛下,确有此事。臣在整理近年漕运损耗记录时,发现几处蹊跷。按惯例,漕粮运输损耗应在半成之内,但天佑十七年至十九年,江南漕粮损耗竟高达一成五,且年年如此。”
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臣细查之下发现,那三年负责江南漕运押解的,正是已故的漕运副使张明德。而张明德,乃是赵相门生。更巧的是,那三年江南并未有大灾,粮产平稳。如此异常的损耗,臣以为有必要详查。”

“荒唐!”一名中年官员忍不住出列,正是户部侍郎刘文昌,赵相的得意门生,“漕运损耗受天气、河道等多种因素影响,岂能因一人之故便妄加揣测?况且张大人已故,死无对证,陆世子这是要污蔑逝者吗?”

陆璟转头看他,眼神平静:“刘大人不必着急。张大人虽故,但漕运账册、沿途州县接粮记录尚在。臣已派人调取相关文书,不日便可送至京城。届时损耗几何,是否正常,一查便知。”

他转向皇帝,朗声道:“陛下,臣还要参奏一人!”

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兴味:“哦?你要参谁?”

“臣要参,户部侍郎刘文昌,刘大人!”陆璟声音陡然提高,“刘大人于天佑十八年任户部清吏司郎中时,曾三次批复江南漕运损耗奏报,皆未提出异议。而当年江南各州县上报的粮产与漕粮征收数目,与最终运抵京城的数目相差巨大,其中差额足够十万大军食用一年!刘大人身为户部要员,对此竟毫无察觉,臣疑其有渎职之嫌!更甚者——”

陆璟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:“臣查到,天佑十九年,刘大人在京城西市购置了一座五进宅院,价值三万两白银。而按刘大人当年的俸禄,便是十年不吃不喝,也攒不下这个数目。这笔巨款从何而来,还请刘大人向陛下解释!”
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刘文昌脸色煞白,指着陆璟的手都在颤抖,“那宅院是……是家中祖产变卖所得!”

“是吗?”陆璟冷笑,“巧了,臣刚好查过户部的官员财产登记册。天佑十六年刘大人初入京城时,登记在册的房产只有一座两进小院,价值不过千两。何来‘祖产’变卖三万两之说?”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刘文昌语塞,求助地看向文官队列前列。

那里站着一位身着紫袍的老者,正是当朝丞相赵崇明。赵相自朝会开始便闭目养神,此刻终于缓缓睁开眼睛。

他走出队列,朝皇帝躬身:“陛下,老臣有话要说。”

皇帝看着他:“赵相请讲。”

“陆世子年轻气盛,急于立功,老臣可以理解。”赵相声音苍老却沉稳,“但查案办案,讲究真凭实据,岂能仅凭几本账册、几句推测,便污蔑朝廷大员?刘大人为官二十年,勤勤恳恳,如今却因一些捕风捉影之事被当庭质问,岂不令百官寒心?”
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至于陆世子所言之漕运损耗,老臣当年也曾过问。张明德确有疏忽,但人死为大,何必再究?况且损耗之事涉及天时地利,非人力可全控。陆世子揪住陈年旧事不放,恐有借题发挥之嫌。”

这番话四平八稳,既维护了刘文昌,又暗指陆璟别有用心,果然姜还是老的辣。

殿中许多官员暗暗点头,觉得赵相言之有理。

陆璟正要开口,皇帝却先说话了。

“赵相。”皇帝的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,“朕倒想问问,天佑十七年至十九年,你任吏部尚书时,每年的官员考评,张明德皆是‘上等’。一个让漕粮损耗高达一成五的官员,如何能年年考评上等?”

赵相瞳孔微缩,面上却不露声色:“回陛下,张明德在任期间,漕运从未延误,按期抵达,此乃大功。些许损耗,瑕不掩瑜。”

“些许损耗?”皇帝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赵相可知,那三年的损耗差额,折算成白银是多少?”

他站起身,从龙案上拿起一份奏折:“户部昨日刚呈上来的统计,朕念给诸位听听:天佑十七年,江南漕粮应运一百二十万石,实抵一百零二万石,损耗十八万石,折银九万两。十八年,损耗二十一万石,折银十万五千两。十九年,损耗十九万五千石,折银九万七千五百两。三年合计损耗五十八万五千石,折银二十九万两千五百两。”

皇帝将奏折重重拍在案上:“二十九万两白银!这还只是江南一地!赵相,这就是你说的‘些许损耗’?”

大殿死寂。

二十九万两是什么概念?足够支撑一场中等规模的战役,足够修葺整个京城的官道,足够十万百姓一年的口粮!

赵相终于变了脸色,跪倒在地:“老臣……老臣失察!请陛下降罪!”

“失察?”皇帝缓步走下丹陛,停在赵相面前,“赵崇明,你为相十五年,门生故旧遍布六部。张明德是你学生,刘文昌也是你学生,漕运、户部、吏部,关键位置都是你的人。你现在告诉朕,你是‘失察’?”

每一个字都像重锤,敲在赵相心头,也敲在殿中每一个赵党官员的心头。

皇帝转过身,目光扫过百官:“朕登基二十年,自问勤政爱民,从未亏待过诸位臣工。可有些人,吃着朝廷的俸禄,享受着百姓的供养,却把朝廷当成自家的后花园,把国帑当成私库!”

他走到陆璟面前,声音放缓:“陆爱卿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你方才说,要请朕与百官一同核对你府中账目。”皇帝指着那箱账册,“朕准了。今日起,由都察院左都御史、户部尚书、大理寺卿三人牵头,成立核查组,将陆爱卿所呈所有账目,一一核对。同时——”

皇帝语气转厉:“给朕彻查天佑十七年至十九年所有漕运账目!江南、湖广、两淮,一处也不许漏!朕倒要看看,这二十九万两白银,到底进了谁的口袋!”

“陛下圣明!”陆璟率先跪拜。

紧接着,中立派、清流派的官员纷纷跪下:“陛下圣明!”

赵党官员面面相觑,最终也只能跟着跪下,口中称颂,心中却已凉了半截。

皇帝回到龙椅坐下,看着跪了满殿的臣子,沉默良久,才缓缓开口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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