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商战凯旋（2/2）
“怎么回事？何人当街闹事？”捕头板着脸问。
胡掌柜像看到救星一样，连忙迎上去：“李捕头！您来得正好！这两个人……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那位李捕头看都没看他一眼，径直走到陆璟面前，恭恭敬敬地行礼：“陆大人，属下奉府尹大人之命前来，听候差遣。”
陆璟点点头，指着德盛行粮铺：“查封这家铺子，所有粮食封存待查。掌柜和伙计全部带走问话。”
“是！”
衙役们动作迅速，转眼间就将粮铺围了起来。胡掌柜瘫坐在地，面如死灰，嘴里喃喃道：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沈清弦扶起那位老妇人，从荷包里取出一锭银子塞到她手里：“老人家，快去买药吧。”
老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。沈清弦看着她蹒跚的背影，心中五味杂陈。前世她也见过太多这样的百姓，被权贵欺压，求助无门。
还好，这一世她有能力改变一些事情。
“走吧。”陆璟轻声对她说，“这里交给李捕头就好。”
两人悄然退出人群，回到了马车上。
一上车，沈清弦就卸下易容，长舒了一口气：“这胡掌柜会供出丞相府吗？”
“他不会，也不敢。”陆璟也恢复本来面目，神色冷静，“但他铺子里的账本会说话。只要查到这批掺砂米的来源，就能顺藤摸瓜，找到漕运上的那些蛀虫。”
马车缓缓启动，向国公府方向驶去。
沈清弦靠在车厢上，若有所思：“今日之事传开，其他几家粮铺想必会有所警觉。他们会销毁证据，或者暂时收敛。”
“我要的就是他们收敛。”陆璟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，“人只有在放松警惕的时候，才会露出马脚。这几日我会让京兆府大张旗鼓地查德盛行，做出要严办此案的样子。而真正的重头戏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沈清弦：“在通州码头。今晚那批货，才是关键。”
夜幕降临，通州码头却没有随着天色暗下而沉寂。
作为漕运进京的重要枢纽，这里即使入夜也灯火通明。大大小小的货船停靠在岸边，苦力们喊着号子装卸货物，管事们拿着账本清点，一片繁忙景象。
码头东侧一个相对僻静的泊位旁，几艘没有悬挂任何商号旗帜的货船静静停靠。船上人影绰绰，却异常安静，与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距离泊位百丈外的一座废弃货仓二楼，陆璟与两名心腹侍卫隐在阴影中，静静观察着。
“世子，都安排好了。”一名侍卫低声道，“京畿卫的人已经在外围布控，码头上的力工也有我们的人混进去了。只要他们开始卸货，就能当场拿下。”
陆璟点点头，目光如鹰隼般盯着那几艘船：“船上装的是什么，查清楚了吗？”
“根据线报，应该是从江南运来的丝绸和茶叶。”另一名侍卫答道，“但量非常大，远超一个普通商行的运力。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？”
侍卫犹豫了一下：“而且负责押运的，是赵丞相府上的护卫头领，赵武。他平日从不离丞相左右，这次亲自押船，恐怕船上另有玄机。”
陆璟心中一凛。赵武是赵丞相最信任的心腹之一，武功高强，行事狠辣。能让他亲自出马，这批货绝不简单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亥时三刻，码头上的喧嚣渐渐平息。大部分货船已经装卸完毕，苦力们陆续散去，只剩下几艘晚到的船还在忙碌。
那几艘无旗货船终于有了动静。
船舱打开，数十个精壮汉子鱼贯而出，动作利落地搭起跳板。随后，一箱箱货物被搬了出来。箱子不大，但看搬运者的神态，分量显然不轻。
“行动。”陆璟果断下令。
话音刚落，码头四周突然亮起数十支火把。火光中，一队队身穿甲胄的京畿卫士兵从暗处涌出，迅速将泊位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京畿卫查案！所有人原地不动！”
为首的将领高声喝道。
货船上的人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一出，顿时乱作一团。一个身材魁梧、面容凶悍的中年汉子从船舱中冲出，正是赵武。他扫视一圈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这位军爷，我们是正经商人，运的都是丝绸茶叶，有通关文牒为证。”赵武强压怒气，抱拳道。
京畿卫将领冷笑一声：“是不是正经商人，查过才知道。来人，开箱查验！”
士兵们应声上前。
赵武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厉声阻止：“且慢！这些货物都是贵重物品，若有损坏，你们赔得起吗？”
“赔不赔得起，不劳你费心。”陆璟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。
他缓步走出，一身玄色劲装，在火把映照下宛如出鞘的利剑。
赵武见到他，瞳孔骤然收缩：“陆……陆世子？”
“赵护卫，好巧。”陆璟走到他面前，语气平静无波，“深夜押货，真是辛苦。不知这批货，是要运往何处？”
赵武咬紧牙关：“自然是运往京城，交付货主。”
“哦？那货主是谁？”
“这……这是商业机密，恕难奉告。”
陆璟微微一笑，不再与他废话，直接对士兵下令：“开箱。”
“住手！”赵武暴喝一声，手按在了刀柄上，“陆世子，你虽贵为国公世子，但无凭无据就要查扣我们的货物，未免欺人太甚！我家老爷若是知道……”
“你家老爷？”陆璟打断他，眼神骤然转冷，“你是指赵丞相吗？那正好，本世子也很想知道，赵丞相知不知道他府上的护卫头领，深夜在码头私运违禁物品。”
“你血口喷人！”赵武额头青筋暴起。
这时，第一个箱子已经被士兵撬开。
里面根本不是丝绸或茶叶，而是一块块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。士兵撕开油纸，露出灰白色的块状物。
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上前捻了捻，又闻了闻，脸色大变：“世子，是硝石！纯度很高的硝石！”
码头上顿时一片哗然。
硝石是制作火药的关键原料，民间严禁私自贩运，更别说这么大一批了。
陆璟看向赵武，眼神如冰：“赵护卫，这就是你说的丝绸茶叶？”
赵武面如死灰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
“继续开箱。”陆璟命令道。
士兵们动作更快了。第二个箱子、第三个箱子……除了少数几个箱子里确实是丝绸掩人耳目外，整整三艘船上，竟有超过八成都是硝石！
粗略估算，至少有五千斤。
五千斤硝石，足以配制出摧毁半条街的火药。
陆璟的心沉了下去。他料到赵丞相胆大，却没料到竟大胆至此！
“全部扣押。”他声音冰冷，“船只、货物、人员，一个都不许放过。赵武，你涉嫌私运军需违禁物品，本世子现依法将你逮捕。有什么话，到刑部大堂再说吧。”
赵武眼中闪过绝望，随后转为疯狂。他突然拔刀，朝陆璟扑来：“我跟你拼了！”
然而他刚冲出两步，两支弩箭就从不同方向射来，精准地射中他的手腕和膝盖。赵武惨叫一声，扑倒在地。
两名侍卫上前，利落地将他捆了个结实。
码头的骚动渐渐平息。京畿卫的士兵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点货物，扣押人员。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跳动，映照着一张张或惊恐或茫然的脸。
陆璟走到岸边，看着那些被搬上岸的硝石箱子，久久不语。
“世子。”那名京畿卫将领走过来，低声道，“此事关系重大，是否立刻禀报陛下？”
陆璟回过神，点了点头：“你亲自押送这批硝石和赵武入宫，我现在就去写奏折。记住，此事严格保密，在陛下下旨前，不许走漏半点风声。”
“末将明白！”
将领领命而去。
陆璟转身看向漆黑的江面，江风吹起他的衣摆。他知道，今夜过后，京城的天，要变了。
而这场他与丞相府之间的战争，终于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