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商战凯旋(1/2)
马车轱辘压过青石板路,发出规律而清脆的声响。沈清弦靠在车厢内柔软的锦垫上,手指轻轻抚过一叠厚厚的账册。窗外暮色渐浓,街道两旁的店铺已次第亮起灯火。
“夫人,到了。”
车夫恭敬的声音传来。春樱掀开车帘,扶着沈清弦缓缓走下马车。
国公府门前两盏硕大的灯笼已经点亮,橘黄色的光晕映照着门楣上“镇国公府”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。沈清弦抬眼望去,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安宁。
前世她每一次回府,迎接她的都是冰冷的庭院和醉醺醺的赵衡。而如今,这里是她真正的家。
“少夫人回来了!”
门房老张笑呵呵地迎上来,满脸恭敬:“世子爷半个时辰前就回来了,特意吩咐厨房炖了您爱喝的冰糖燕窝,正在清辉堂等您呢。”
沈清弦微微一笑,从春樱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食盒:“张伯,这是西街新开的福记点心铺的桂花糕,你拿去和值夜的弟兄们分着尝尝。”
“哎哟,少夫人每次都这么惦记我们这些下人。”老张连连道谢,接过食盒时眼眶都有些发红。
沈清弦没再多言,带着春樱径直向内院走去。穿过影壁,绕过回廊,国公府内的景致在暮色中别有一番韵味。亭台楼阁错落有致,园中几株晚梅正开得热烈,暗香浮动。
清辉堂内灯火通明。
沈清弦刚踏进院门,就见陆璟负手站在廊下。他换了身月白色的常服,腰间系着墨绿色的丝绦,身姿挺拔如松。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身来,眉目间尽是温柔的笑意。
“回来了。”
简单的三个字,却让沈清弦心中暖流涌动。她快步上前,很自然地被他牵住手:“等很久了?”
“不久。”陆璟仔细端详她的面容,见她眉眼间虽有疲惫之色,但精神却很好,心下稍安,“今日收官之战如何?”
两人并肩走进屋内,早有丫鬟上前伺候着脱下外氅,奉上热茶。
沈清弦在暖阁的软榻上坐下,接过陆璟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,这才缓缓道:“大获全胜。‘荣昌号’的刘掌柜今日亲自上门求和,愿意以成本价让出囤积的那批甘松香,只求我们高抬贵手,莫要再断他其他货源的供应。”
陆璟在她对面坐下,饶有兴味地问:“你答应了?”
“答应了,但加了条件。”沈清弦眼中闪过一抹狡黠,“他须得按市价八折,与我签订三年的甘松香独家供货契约。若违约,违约金是货款的三倍。”
陆璟轻笑出声:“这一手漂亮。既得了实惠,又彻底锁死了对方的退路。刘掌柜怕是要吐血了。”
“他敢怒不敢言。”沈清弦将茶盏放下,神色转冷,“他背后真正的主子是丞相府,这一点你我都清楚。如今刘掌柜资金链断裂,丞相府自顾不暇,哪有余力管他?他若是不签,那些囤在仓库里的药材就要烂在手里了。”
春樱适时呈上几碟精致小菜和那碗冒着热气的冰糖燕窝。陆璟亲自接过燕窝,试了试温度才递给沈清弦:“先吃些东西,慢慢说。”
沈清弦确实饿了,也不客气,小口小口地吃着。燕窝炖得恰到好处,清甜滑润,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,驱散了整日的疲惫。
待她吃得差不多了,陆璟才继续方才的话题:“今日朝会上,赵丞相称病未至。他那几个党羽也格外安静,连平日里最爱挑刺的王御史都闭口不言。”
沈清弦擦擦嘴角,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:“他们在积蓄力量,等待下一次反扑。我们虽然赢了商战这一局,但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陆璟握住她的手,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摩挲,“所以明日,我要送他们一份大礼。”
“哦?”沈清弦挑眉,“你又有什么计划?”
陆璟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起身从书案上取来一份卷宗,递到她面前:“看看这个。”
沈清弦接过展开,借着明亮的烛光细细阅读。越看,她的眼睛越亮,最后忍不住抬头看向陆璟,语气中满是赞叹:“你竟查到了这些!”
那是一份关于漕运的账目分析,详细记录了近三年来漕粮运输中的种种猫腻。虚报损耗、以次充好、私贩官粮……每一项都有详细的证据指向丞相府及其党羽。
“这还不是全部。”陆璟在她身边坐下,指着其中几行数据,“你看这里,去年漕运损耗高达一成二,比往年高出近一倍。而同期,京城及周边几个州府粮价波动异常,有几家新开的粮铺背景神秘,却能在粮价高位时大量抛售。”
沈清弦何等聪慧,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:“他们监守自盗,将漕粮私自倒卖,然后虚报损耗中饱私囊!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陆璟又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,“这是我安插在江南的人刚刚送到的消息。赵丞相的侄子赵文远,在苏州任知府期间,曾多次干预漕运事务,强行征用民船为其运输私货。其中有一批货,是严禁私自贩运的硝石。”
“硝石?”沈清弦心中一凛,“那可是制作火药的材料。他们想做什么?”
陆璟神色凝重:“这也是我想知道的。赵丞相在朝中经营数十年,党羽遍布六部,若真有异心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沈清弦已经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。若赵丞相只是贪财,尚有转圜余地;若他心怀不轨,那就真是滔天大罪了。
“此事必须立刻禀报陛下。”沈清弦果断道。
“我已经安排了。”陆璟将密信收回,“明日早朝后,我会单独求见陛下。只是在此之前,还需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陆璟看着她,眼中带着征询:“我需要你配合演一出戏。”
翌日清晨,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朱雀大街转角处。马车内,沈清弦与陆璟对坐,两人都换了寻常富商家眷的装扮。
“都安排好了?”沈清弦低声问。
陆璟点头,掀起车帘一角向外看去:“你看。”
顺着他的视线,沈清弦看到街对面一家名为“德盛行”的粮铺。铺面不大,门庭却颇为热闹,不时有伙计扛着粮袋进进出出。
“这就是那几家背景神秘的粮铺之一。”陆璟放下帘子,“掌柜姓胡,表面上是徽州来的商人,实则是赵丞相府上一位管事的远亲。这家铺子近半年来进出货量极大,账目却做得干净漂亮,几乎看不出破绽。”
“几乎?”沈清弦捕捉到这个词。
陆璟微微一笑:“再干净的账目,只要是人做的,就总有疏漏。我已经查到他有一批货今晚要从通州码头运进城,走的是夜禁后的水路。”
沈清弦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:“你想当场人赃并获?”
“不仅要人赃并获,还要闹得满城皆知。”陆璟眼中闪过冷光,“陛下虽然信任我,但涉及朝廷重臣,若无确凿证据摆在明面上,终究难以服众。今夜之事,就是撕开这层窗户纸的第一道口子。”
两人正说话间,粮铺门口忽然起了骚动。
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跌跌撞撞地冲到铺门前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哭喊道:“胡掌柜!胡掌柜你行行好吧!我儿子病重,就等着卖了这袋米换药钱,您不能以次充好啊!”
铺子里走出一个四十来岁、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,正是胡掌柜。他皱着眉头,一脸不耐烦:“你这婆子好不讲理!我们德盛行向来货真价实,你定是看错了!”
“我看得清清楚楚!”老妇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破布包,抖落出几把米,“您看!这米里掺了沙子,还有霉变的!我老婆子虽然眼瞎,但还不至于分不清好坏!”
周围渐渐聚起看热闹的人群。有人窃窃私语:
“德盛行的米确实比别家便宜……”
“便宜没好货啊……”
“这老妇人真可怜……”
胡掌柜脸色铁青,对身旁的伙计使了个眼色。两个壮硕的伙计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老妇人就要拖走。
“住手!”
一声清喝从人群中传来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,身旁跟着一个青衫书生打扮的男子。
正是易容后的沈清弦和陆璟。
沈清弦走到老妇人身旁,弯腰捡起地上的米,仔细看了看,然后抬头直视胡掌柜:“掌柜的,这米确实掺了沙子。做生意讲究诚信,您这样欺负一个老人家,恐怕不太合适吧?”
胡掌柜打量着她,见她衣着虽不华丽,但气质不凡,心下有些打鼓,嘴上却强硬道:“你是什么人?凭什么管我们德盛行的事?谁知道这米是不是她自己掺了沙子来讹诈的!”
“是不是讹诈,验一验便知。”陆璟走上前,从袖中取出一块白色丝帕,小心地包起一些米粒,“这米粒表面有黏腻感,是霉变后处理过的痕迹。掺的沙子也不是普通河沙,而是工部修建官道专用的青石砂。”
他这话一出,胡掌柜脸色骤变。
周围人群也哗然起来。
“官道用的砂子?那可不便宜啊!”
“拿这个掺在米里,真是黑了心肝!”
“报官!必须报官!”
胡掌柜额头上渗出冷汗,强作镇定: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这砂子哪里都能捡到,怎么就是官道的了?”
陆璟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——那是他皇商身份的凭证,虽然不大,但足以震慑一个粮铺掌柜。
“我是替宫里办事的采办。”陆璟将令牌在胡掌柜眼前一晃,“近来宫中也在查粮食采买的账目,正巧路过此地。既然掌柜的说这是误会,不如请衙门的人来,咱们当着官差的面好好验一验?”
胡掌柜腿一软,几乎站不稳。他当然知道这批米有问题——那是从漕粮中克扣下来的陈米,为了增重掺了砂子,砂子还是从工部一个管事那里低价买来的废弃料。
若是寻常百姓闹事,他还能压下去。可眼前这人拿着宫里的令牌,事情就完全不同了!
“这位……这位大人……”胡掌柜擦着汗,语气软了下来,“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。这婆子的米,小的双倍赔偿!不,三倍!您看……”
“不是赔偿的问题。”沈清弦冷冷开口,“你这铺子里所有的米,恐怕都得查一查。”
她话音未落,街角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一队穿着京兆府衙役服饰的人快步走来,为首的是个面生的捕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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