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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章 夫妻夜话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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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璟一愣。

“我是做胭脂水粉起家的没错,”沈清弦站起身,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厚厚的册子,“但这些年来,我暗中投资的可不止这一行。”

她翻开册子,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产业名录:南城的织布坊、西郊的陶瓷窑、东市的茶庄……甚至还有两家票号的小份额股。

“这……”陆璟难得地露出惊讶神色,“这些都是你的?”

“有些是全资,有些是参股。”沈清弦轻描淡写地说,“钱放在那里只会贬值,不如让它生钱。其中有两家商行,做的就是南北货的买卖。我已经让人去信,让他们从其他渠道收购那三样原料,哪怕价格高些,量少些,也能解燃眉之急。”

陆璟看着她,良久,长长吐出一口气:“我终于明白,为何赵家要如此忌惮你了。”

一个拥有如此庞大商业网络和远见的女子,的确能让所有轻视她的人付出代价。

“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”沈清弦合上册子,神色严肃起来,“对方既然能说动三大供货商同时反水,说明他们在商界的影响力不容小觑。我们这次渡过难关,下次呢?下下次呢?”

“所以,”陆璟接话,“我们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。”

“如何做?”

陆璟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京城地图,用朱笔在上面圈出几个点:“这些是那三家供货商在京城货栈的位置。据我所知,他们背后真正的大东家,是扬州盐商许家。”

“许家?”沈清弦想起什么,“是那个号称‘扬州半城’的许家?”

“对。”陆璟冷笑,“许家与赵家是姻亲,许家大小姐嫁给了赵丞相的侄儿。这些年,许家借赵家的势在京城商界扩张,赵家则借许家的钱维系党羽,这是众人皆知的秘密。”

沈清弦明白了:“所以,要动赵家,可以先动许家?”

“至少可以敲山震虎。”陆璟眼中闪过冷光,“许家做的是盐、茶、丝绸这些朝廷严控的买卖,这些年手脚不干净的地方多了去了。只是碍于赵家的庇护,无人敢查。”

“但现在不同了。”沈清弦接过话,“赵家失了圣心,陛下正愁找不到由头整顿朝纲。若此时有人递上许家的罪证……”

两人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。

“这件事我来办。”陆璟道,“我在户部和漕运司都有眼线,查许家的账不难。不过需要时间,至少半个月。”

“半个月,我撑得住。”沈清弦斩钉截铁。

第三步:应对朝堂压力

最后,也是最重要的一步——朝堂上的明枪暗箭。

“今日弹劾我的御史叫刘正,”陆璟语气平静,“是赵丞相一手提拔上来的,向来以‘敢言’着称。他今日在朝堂上说我‘借皇商之便,为妻谋利’,还暗示我收受

沈清弦皱眉:“陛下怎么说?”

“陛下没说话,只让我自辩。”陆璟笑了笑,“我当场就把过去三年经手的所有皇商账目、以及我个人的俸禄收支、国公府的田庄店铺账目,全部呈了上去。”

“全部?”沈清弦吃了一惊,“那得有多少?”

“整整三箱子。”陆璟语气轻松,“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,所以从接手皇商事务开始,每一笔进出都记录得清清楚楚,每一份契约都留有副本。刘正说我收受贿赂?好啊,让他指出来是哪一笔、哪个人送的。他说我以权谋私?那就请他把证据拿出来。”

沈清弦看着他从容不迫的样子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这就是她的夫君,行事光明磊落,谋定而后动。

“结果呢?”

“结果刘正支支吾吾,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”陆璟冷笑,“陛下当场就沉了脸,训斥他‘风闻奏事,诬告重臣’,罚了他半年俸禄,命他在家闭门思过。”

“但这只是开始。”沈清弦敏锐地指出,“刘正倒了,还会有张正、李正。只要赵家还在,他们就不会罢休。”

“你说得对。”陆璟神色严肃起来,“所以我们要做的,不是被动接招,而是主动出击。”

他走到书柜的暗格前,取出一份密封的卷宗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赵家这些年在漕运上动手脚的证据。”陆璟压低声音,“我暗中查了半年,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。他们通过控制漕运官员,在漕粮转运中做手脚,以次充好、虚报损耗,这些年贪墨的银两至少在两百万两以上。”

沈清弦倒吸一口凉气:“两百万两?这足以砍十次头了!”

“但这些证据还不够。”陆璟摇头,“我查到的都是间接证据,缺乏关键的人证物证。而且漕运系统盘根错节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没有万全把握,不能轻举妄动。”

“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突破口。”沈清弦沉思着,“一个能让赵家阵脚大乱,露出破绽的突破口。”

陆璟看着她:“你有想法?”

沈清弦脑中飞快转动,前世今生的记忆交织在一起。忽然,她想起一件事——一件前世发生在三年后,震动朝野的大事。

“赵丞相有个心腹门人,叫王德海,现任漕运司仓场侍郎。”沈清弦语速加快,“此人好赌,在城西的‘千金坊’欠下巨额赌债,据说有五六万两。”

陆璟眼神一凝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沈清弦自然不会说这是前世的记忆,只道:“我经商这些年,三教九流的人都接触过。千金坊的老板,我曾帮过他一个小忙。前些日子他来玉颜斋给相好的买胭脂,无意中提起的。”

这解释合情合理,陆璟没有怀疑。

“一个四品官员,年俸不过四百两,哪来的五六万两赌债?”陆璟立刻抓住了关键,“除非……他手上有不干净的钱。”

“而且是大笔的不干净的钱。”沈清弦补充,“若是我们能拿到他欠债的凭证,再查一查他的财产来源……”

“逼他反水。”陆璟接话,眼中闪过锐光,“一个被赌债逼到绝路的人,为了活命,什么都做得出来。”

沈清弦点头:“但要小心,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
“这件事交给我。”陆璟将卷宗重新收好,“千金坊那边,还得麻烦夫人安排人接触,看能不能拿到借据的副本。官府这边,我来查王德海的财产。”

“好。”

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。

不知不觉,两人已经商议了近两个时辰。茶水换了几轮,桌上的纸张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计划和名单。

沈清弦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抬头看向陆璟。烛光下,他的侧脸轮廓分明,眉头微锁,全神贯注地看着手中的名单。这个十三岁就名动京城的少年,如今已是她的夫君,是她可以托付后背的伙伴。

“陆璟。”她轻声唤他。

“嗯?”陆璟抬起头。

“谢谢你。”沈清弦认真地说,“谢谢你信我,也谢谢你愿意与我并肩。”

陆璟怔了怔,随即笑了。那笑容褪去了平日里的沉稳老成,露出了属于这个年纪的明朗。

“该说谢谢的是我。”他握住她的手,“谢谢你让我知道,这世间还有你这样特别的女子。能娶你为妻,是我陆璟此生最大的幸事。”

沈清弦眼眶微热。前世十年,她从未听过这样的话,从未被人如此珍视过。

“我们一定会赢的,对不对?”她问。

“当然。”陆璟语气坚定,“赵家以为我们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,那就让他们看看,什么是真正的铜墙铁壁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推开窗。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,吹散了书房里沉闷的空气。远处,京城万家灯火渐次熄灭,只有更夫孤独的梆子声在深巷中回荡。

“清弦,你看。”陆璟指着黑暗中的城池,“这京城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汹涌。但我们不怕。你有你的商业帝国,我有我的朝堂人脉;你有前世的记忆为鉴,我有今生的谋划为剑。我们夫妻同心,何惧之有?”

沈清弦走到他身边,与他并肩而立。

是啊,她不再是前世那个孤军奋战的沈清弦了。这一世,她有爱人,有伙伴,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和决心。

“那就让他们放马过来吧。”她轻声说,语气却重若千钧,“这一局,我要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。”

陆璟侧过头看她,月光洒在她脸上,那双眼睛亮如寒星。

他知道,从今夜起,他们真正成为了命运与共的夫妻。不仅是生活中的伴侣,更是战场上的盟友。

而这场战役,他们必胜。

因为他们是死过一次的人,比任何人都更懂得,该如何活着,如何赢。

窗外的梆子声渐渐远去,夜色深沉如墨。

但书房里的烛光,一直亮到了天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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