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流言四起(2/2)
“风流债?这次可不是风流债那么简单!”蓝衣公子啧啧两声,“听说前几日在城西的‘富贵赌坊’,这位赵公子一夜之间,输掉了这个数!”他伸出手指,比了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。
“这么多?!”众人惊呼。
“这还不算,”另一名青衣公子接口道,他父亲在都察院任职,消息更为灵通,“我听说,他在杨柳胡同,还偷偷置了处外宅,养着个唱曲儿的清倌人,宝贝得跟什么似的,一掷千金。”
“呵,相爷一世清名,只怕要毁在这位公子哥手上了。”有人摇头叹息。
“清名?”先前那蓝衣公子嗤笑一声,“你们怕是还不知道吧?去年在百花楼,就因为一个秀才多看了他相中的花魁一眼,他竟指挥豪奴,将人打得吐血三升,肋骨都断了好几根!事后,相府拿了二百两银子,就把那苦读多年的秀才一家打发回了原籍,生生断了人家的前程!”
“竟有此事?!”众人闻言,皆露愤慨之色。他们多是读书人出身,或家中注重清誉,对这等仗势欺人、残害读书种子的事情最为不齿。
“千真万确!那秀才的老母,如今还在京郊住着,日日以泪洗面呢!”
“如此行径,与市井恶霸何异?”
“亏得相府平日里还以诗礼传家自居,竟纵子行凶至此!”
类似的对话,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,在揽月楼,在其他的诗会、茶肆、乃至各部衙门的休憩间隙,悄然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谈论者或许只是当做一桩秘闻轶事,但说者“无心”,听者却有意。
英国公府,后花园。
几位交好的高门贵女正在亭中赏花刺绣。英国公府的嫡次女,与沈清弦有过数面之缘,关系尚可。
“说起来,前几日我母亲去永宁侯府做客,回来还唏嘘了好久。”一位穿着鹅黄衣裙的小姐忽然说道。
“哦?所为何事?”
“还不是为了那位沈家大小姐,”黄衣小姐叹了口气,“听说前些日子,相府夫人亲自上门提亲,说的是他们家那位嫡长子。”
“相府的门第,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?”有人不解。
“好事?”旁边一位绿衣小姐撇了撇嘴,她哥哥与赵衡同在国子监,知道些底细,“你们是不知道那位赵公子……我哥哥说,他在国子监就是混日子,三天两头不见人影,不是去赌钱就是去……去那些不干净的地方。而且脾气暴戾得很,伺候他的小厮,隔三差五就带伤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众人惊讶。
“我骗你们作甚?”绿衣小姐压低声音,“我还听说,他喝醉了酒,连自己房里的丫鬟都打呢!这样的人,沈家姐姐若是嫁过去,岂不是跳进了火坑?”
“天啊……难怪那日沈家姐姐当众抗婚,我还觉得她太过冲动,如今看来,怕是早就听闻了些什么……”
“真是可怜了沈家姐姐,那般才情品貌,却险些……”
贵女们窃窃私语,脸上皆露出同情与后怕的神情。她们或许无法改变什么,但这些话语,却如同种子,在她们各自家族的圈子里生根发芽。很快,“赵衡非良配”、“沈家小姐抗婚情有可原”的论调,开始在高门内宅中悄然流传。
风,一旦起于青萍之末,便会自有其势。
关于赵衡种种劣迹的流言,如同长了翅膀一般,在京城各个阶层、各个圈子里飞速传播。从市井到庙堂,从茶楼酒肆到深宅内院,人们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。
开始还只是零星的传闻,但随着细节越来越丰富,时间地点人物越来越具体,可信度便大大增加。尤其百花楼事件中,那位苦读秀才的悲惨遭遇,极大地激发了清流文官和普通百姓的同情与愤慨。
都察院的几位御史,已经悄悄开始收集证据,准备上奏弹劾。一些原本与丞相政见不合的官员,也敏锐地嗅到了机会,暗中推波助澜。
流言蜚语,无形无质,却比真刀真枪更为伤人。它摧毁的是名声,是信誉,是立足朝堂的根本之一。
丞相府内,气氛一片压抑。
赵衡暴跳如雷,摔碎了好几套名贵的瓷器:“是谁!是谁在背后嚼舌根!让小爷查出来,非扒了他的皮不可!”
丞相赵汝贤脸色铁青,坐在太师椅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派人去查流言的源头,却发现如同大海捞针,似乎每个人都是听别人说的,最终指向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市井混混,而那几个混混,早已不知所踪。
“查!给本相继续查!”赵汝贤怒吼,声音中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惊惶。他浸淫官场数十载,如何看不出这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精准操控?这风向,不对了!
更让他心惊的是,今日早朝,皇帝看他的眼神,明显带上了几分冷意与审视。虽然并未当众提及此事,但这种沉默,往往预示着更大的风暴。
永宁侯府,瀞芷院。
沈清弦依旧被禁足,但她明显感觉到,看守她的婆子眼神不再那么严厉,送来的饭食也精致了许多。母亲来看她时,虽然依旧劝解,但语气缓和了不少,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如释重负。
“外面……如今都说那赵公子品行不端,你父亲他……唉,或许当初是我们太过心急了……”永宁侯夫人叹息道。
沈清弦垂眸不语,心中却如同明镜一般。
风,果然越来越大了。
她走到窗边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中,仿佛已经带来了宫墙之外,那场由陆璟亲手掀起的、即将改变她命运的风暴气息。
她相信,这仅仅只是开始。接下来,就该是雷霆骤雨了。而她和陆璟,已经准备好了迎接这一切,并将利用这场风暴,彻底斩断那根连接着她与悲惨前世的枷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