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父母议将来（2/2）

她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：“女儿以为，女子一生，若全然系于夫婿家门，犹如浮萍无根。即便门第再高，若所遇非人，其中苦楚，亦不足为外人道。女儿……不愿做那攀援的凌霄花，只想做一株木棉，能与未来的……夫君，并肩而立。”

这番话，对于一个十岁的女孩来说，太过惊世骇俗。厅内瞬间安静下来，连布菜的丫鬟都惊得停下了动作。

沈清柏似懂非懂地看着姐姐。沈清雨则吓得缩了缩脖子。

王氏脸色一变，急道：“弦儿！休得胡言！什么凌霄花、木棉的，女儿家怎能说这等话！”

沈弘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，脸上掠过一丝不悦和诧异。他审视着女儿，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。他沉声道：“荒谬！自古以来，婚姻大事，皆是父母之命，媒妁之言。何为‘所遇非人’？我与你母亲为你挑选的，自然是经过千挑万选，品性家世皆上乘的良配！你小小年纪，从哪里学来这些离经叛道的想法？”

沈清弦知道，此刻不能硬顶。她适时地垂下眼帘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，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。她放软了声音，带着一丝委屈和倔强：“女儿不敢。女儿只是……只是希望将来能过得顺心些。父亲教导我们读书明理，女儿读了些书，心中有所感，才……才妄言了。请父亲恕罪。”

她以退为进，将“离经叛道”归结为“读书有所感”，让沈弘一时无法深究。

果然，沈弘的脸色稍霁，但语气依旧严肃：“读些《列女传》《女则》便是，那些杂书，少看为妙！女子，终究是以柔顺为德。今日这番话，我就当没听过，以后休要再提！”

“是，女儿知错了。”沈清弦低声应道，重新拿起筷箸，仿佛刚才那个语出惊人的不是她一般。

晚膳在一种略显尴尬和沉闷的气氛中结束。

回到自己的“锦瑟院”，沈清弦屏退了左右，只留下心腹春桃。

夜色渐浓，窗外弦月如钩，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，在地面铺开一片银霜。

沈清弦站在窗前，望着那弯冷月，久久不语。晚膳时父母的话，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回响。她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随着她年岁渐长，这样的压力会越来越大。前世，她便是被这“为你好”的温情面纱和“家族责任”的沉重枷锁，一步步逼向了绝路。

“小姐，您没事吧？”春桃担忧地看着她紧绷的侧脸，小声问道。晚膳上的风波，她虽不在现场，但也从其他丫鬟的窃窃私语中听闻了一二。

沈清弦缓缓摇头，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：“我没事。只是更清楚地知道，我必须要更快，更强大才行。”

经济独立，是第一步，她已经迈出，并且走得比前世更稳。但仅仅有钱，在绝对的权势和礼法面前，依然脆弱不堪。她需要更多的筹码。

“春桃，”她转过身，眼中再无半分在父母面前的柔顺，只剩下磐石般的坚定和冷静，“明日，你去一趟铺子里，告诉张掌柜两件事。”

“小姐请吩咐。”

“第一，之前我让他留意西市那间带小院的铺面，可以着手谈下来了，价格只要不太离谱，便可定下。我们下一步的扩张，要加快了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第二，”沈清弦走到书案前，提笔快速写下一张单子，上面是几种名贵香料和药材，“让他不惜代价，尽快将这些原料备齐。记住，要最好的品质。”

春桃接过单子，虽不明白小姐要这些有何用，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应下：“奴婢明白。”

沈清弦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，目光仿佛要穿透这高墙，望向那波谲云诡的京城朝堂与坊间。

父亲看重门第与前途是吗？

那她就亲手为自己，打造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“门第”和“前途”！

“玉颜斋”不能只是一个赚钱的铺子，它必须成为一张网，一个能让她拥有话语权的资本。她要让“沈清弦”这个名字，代表的不仅仅是安远侯府的嫡长女，更是一个符号，一个连皇室都无法轻易撼动的商业力量。

还有那个……镇国公世子，陆璟。

前世，她与他并无交集，只知他后来位极人臣，权势滔天。这一世，他提前进入了皇帝的视野，走上了与前世不同的道路。或许……他会是一个变数？
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，随即被她压下。依靠男人，终究是镜花水月。她沈清弦的命运，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。

只是，在必要的时候，多一个潜在的盟友，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。看来，对于这位年轻的世子爷，她需要投入更多的“关注”了。

月光下，沈清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决绝的弧度。

父母的规划，家族的期望，世俗的礼法……这一切，都无法再束缚她。

这一世，她不仅要避开深渊，更要踏着荆棘，走上那无人能及的锦绣巅峰！

她的未来，只能由她自己来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