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暗立誓言(2/2)
财富,意味着底气,意味着话语权,意味着……选择的自由。
届时,即便是父母,在考虑她的婚事时,恐怕也不得不掂量一下,她所能带来的、远超一份嫁妆的实际价值。甚至,她可以有足够的资本,去反抗,去谋划,去选择一条自己想要走的路。
这个想法让她浑身都微微战栗起来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兴奋。
她重新坐回床边,就着清冷的月光,摊开自己白皙柔嫩、尚未沾染任何风霜的双手。
这双手,可以弹奏出绕梁三日的琴音,可以画出意境深远的山水,可以写出簪花小楷……这些,是侯府嫡女必须具备的修养,是她嫁入高门的筹码。
但从今往后,这双手,更要能够点算金银,掌控账本,调配出独一无二的胭脂香粉,建立起一个属于她沈清弦的、无声的帝国!
她深吸一口气,缓缓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面向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。
月光如水,洒在她单薄的寝衣上,为她镀上了一层银边,显得她身形愈发纤弱,眼神却愈发坚定如铁。
她举起右手,五指并拢,指尖向天。这是一个极其郑重的姿态,仿佛在向天地,向过去与未来的自己,立下最庄重的誓言。
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:
“皇天在上,厚土为证。信女沈清弦,今日立誓。”
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前世家破人亡、自身惨死的片段,那蚀骨的恨意与不甘化作最坚韧的力量,注入她的声音里。
“第一,此生此世,绝不重蹈前世覆辙!绝不入相府之门,绝不再与赵衡有任何瓜葛!所有曾负我、害我、辱我之人,我必谨记于心,待机而动,绝不宽宥!”
这是复仇之誓,是斩断过去噩梦的利刃。
“第二,我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。钱财虽俗,却能自主。此生,我必要暗中经营,积累财富,建立属于自己的商业根基。不依靠家族,不仰仗夫婿,我的命运,必须由我的实力来支撑!”
这是自立之誓,是她谋求自由的基石。胭脂铺,只是一个开始。
“第三,”她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,却也更加决绝,“我的姻缘,必须由我自己做主!父母之命若与我心相悖,我必抗争到底。若遇不到真心待我、敬我、与我同心同德之人,我宁愿终身不嫁,也绝不再做那笼中鸟、俎上肉!”
这是抗争之誓,是她对封建礼教发出的第一声挑战。
三个誓言,如同三道烙印,深深地刻在了她的灵魂深处。每一个字,都凝聚着血与泪的教训,都承载着对新生的无限渴望。
说完这一切,她缓缓放下手,身体因为激动和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颤抖。眼眶有些发热,但她倔强地仰起头,不让那代表着软弱的泪水流下来。
从这一刻起,那个温顺、认命、等待着命运安排的沈清弦已经死了。
活下来的,是一个带着前世记忆与仇恨,目标明确,心志坚如磐石的沈清弦。
她站起身,回到窗边。夜色依旧浓重,但东方已经透出了一丝极淡、极微弱的曙光,预示着黎明即将到来。
她知道,未来的路布满荆棘。她要面对的,不仅是外在的礼教约束、家族压力、潜在的商业对手,还有如何完美地伪装自己,不露丝毫破绽。
她需要可靠的人手,需要启动的资金,需要秘密的场地,需要一步步,小心翼翼地织就自己的网。
但此刻,她心中再无迷茫与恐惧。
她轻轻抚上自己的心口,那里,一颗曾经死去的心,正重新有力地跳动着,充满了勃勃的生机与无穷的斗志。
“这一世,”她对着那抹微光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坚定的弧度,低语道,“我沈清弦,只为我自己而活。”
声音消散在晨风里,却仿佛惊起了宿鸟,扑棱着翅膀,向着渐明的天空飞去。
属于沈清弦的全新人生,就在这暗立的誓言中,正式拉开了序幕。前路漫漫,但她已握紧双拳,准备好了迎接一切挑战。
她转身,目光落在梳妆台上那盒劣质胭脂上,眼神锐利。
第一步,就从它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