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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暗立誓言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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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,深沉如墨。

安远侯府嫡女所居的“锦绣阁”内,万籁俱寂,只余更漏一声声,滴答着悠长而寂寞的时光。

沈清弦躺在柔软馨香的拔步床上,睁着一双清亮的眸子,毫无睡意。锦被温暖,罗帐低垂,这一切都真实得让她心尖发颤。她已经维持着这副平静的模样整整三天了。

三天前,她从那个冰冷彻骨、充满血腥与绝望的深渊中惊醒,回到了这个她曾经无比熟悉的闺房。二十二载的人生,如同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噩梦,最终以她被那个名义上的丈夫——相府嫡长子赵衡,活活殴打致死的惨状画上了句点。

恨吗?

自然是恨的。恨赵衡的残暴无情,恨公婆的冷漠纵容,恨父母之命将她推入火坑,更恨前世那个懦弱、认命,最终在绝望中凋零的自己。

可除了恨,更多的是一种被巨大命运漩涡抛掷后的茫然与……警惕。

她轻轻翻了个身,指尖划过身下光滑冰凉的丝绸床单。十岁,一切都还来得及。父亲尚未在朝堂上彻底倒向丞相一派,母亲也还未曾频频与相府女眷“偶遇”交际,而她,更未曾被那“温良恭俭、才貌双全”的虚名所累,成为家族联姻中一枚光鲜的棋子。

白天,她强迫自己扮演一个十岁女童应有的模样——天真,娇憨,带着些许被娇养出来的任性,以及对父母全然的依赖。她重新拿起画笔,抚上琴弦,在女夫子的课上做出努力学习的姿态。她对着铜镜练习微笑,练习如何让眼神看起来清澈而无辜。

这一切都进行得还算顺利。父母看她眼神怜爱,弟妹与她亲近依旧,下人们恭敬有加。侯府的嫡长女,依旧是那个被捧在掌心里的明珠。
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具稚嫩的躯壳里,住着一个早已千疮百孔、历经沧桑的灵魂。那份属于二十二岁沈清弦的清醒、痛苦与决绝,如同暗夜中的火焰,在她心底灼灼燃烧,无法熄灭。

“呵……”一声极轻的、带着不符合年龄嘲讽的叹息从她唇边逸出。

若一切按部就班,她的人生轨迹将会是何等清晰可见——及笄,议亲,带着丰厚的嫁妆,风光大嫁入那吃人的相府。然后,在日复一日的等待、失望与恐惧中,耗尽所有的才情与生命力,最终化作一抔黄土,或许连墓碑上都不会留下她真正的名字,只有“赵门沈氏”几个冰冷的字眼。

不。

绝不!

这个念头如同惊雷,在她脑海中炸开。她猛地坐起身来,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,拂动了床边的纱帐。

窗外,月色凄清,透过雕花窗棂,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而冰冷的光影。那光影,像极了前世那个最后夜晚,从破旧窗纸透进来的、毫无温度的月光。

她赤着脚,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。春夜的凉意透过脚心蔓延上来,却让她更加清醒。推开半扇窗,微凉的夜风拂面,带着庭院中初开海棠的淡淡香气。

曾几何时,她也这般站在窗前,只不过是在相府那个偏僻破败的院落里,望着四四方方的天空,感受着生命一点点从体内流逝。那时的绝望,如同冰冷的毒蛇,缠绕着她的脖颈,让她无法呼吸。

而此刻,她呼吸着的是自由的、充满生机的空气。她是安远侯府的嫡长女,身份尊贵,父母健在,她有足够的时间,去改变那既定的命运!

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名为“希望”和“决心”的东西在疯狂滋长。

她回到梳妆台前,那面模糊的铜镜映出她如今稚嫩的脸庞。眉眼依稀能看出前世的轮廓,但更加饱满,充满朝气。只是那双眼睛,深不见底,仿佛蕴藏着无尽的风暴与秘密。

她拿起台面上一个小小的、不起眼的胭脂盒。这是她前两日借着“好奇”,让丫鬟春桃从外头买来的最普通的胭脂。色泽暗淡,膏体粗糙,带着一股劣质的香气。

就是这些东西,这些被士大夫阶层视为“奇技淫巧”、登不得大雅之堂的妇人用品,在前世,却成了她暗地里唯一的经济来源,也是她死前唯一握在手里的、属于她自己的东西。

她记得自己是怎样偷偷研究古籍,改良配方;记得怎样小心翼翼地避开府中耳目,让陪嫁的忠仆将制成的胭脂水粉送到相熟的低阶官员女眷手中售卖;记得每一笔微薄收入入账时,那短暂却真实的掌控感……

那是她在绝望的婚姻里,唯一能证明自己还“活着”的途径。

既然前世在那样艰难的境地里,她都能凭借此道勉强维生,那么这一世,拥有先知先觉的优势,拥有安远侯府这块无形的金字招牌(即使不能明用),拥有未来数年可以绸缪的时间,她为何不能做得更大、更好?

一个清晰的念头,如同破开迷雾的灯塔,骤然照亮了她混乱的思绪。

钱!

她要拥有属于自己的、庞大的财富。

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其背后是家族利益的权衡。若她只是一个空有才名和美貌的侯府千金,那么她的价值,最终便只能体现在一桩“门当户对”的婚姻上,成为家族巩固地位的纽带。

可若她手握惊人的财富呢?若她能成为一个暗中掌控庞大商业帝国的人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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