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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章 首酿成功,荞麦魂香初绽(上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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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液入口,蒲伯整张脸皱成一团。

喉结艰难地滚动一下,咽下去了。

然后僵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众人都屏住呼吸。

三息之后,蒲伯猛地睁开眼睛。

那双眼,原本浑浊如蒙尘的玻璃,此刻竟清亮了些。

老人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,呼吸变得粗重,胸口起伏。

“怎样?”岩叔急问。

蒲伯没说话。
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,又抬头看众人,嘴唇哆嗦着,半晌才挤出声音:

“像……像吞了口烧红的刀子。”

顿了顿,补充道:“但刀子下去,把身子里的寒气、湿气、朽气,都割开了。”

他举起碗,又喝了一大口。

这次更猛,酒液顺着花白胡子往下滴。

喝罢,老人长吁一口气,那口气白蒙蒙的,在松明光里格外清晰。

“暖……”蒲伯喃喃,“从喉咙一路烧到肚子,又顺着骨头缝往四肢爬。

我这双老寒腿……有十年没这么热乎过了。”

岩叔再不犹豫,端起第一碗清酒,仰头就是半碗。

酒入喉,老猎人独臂猛地握紧桌沿,手背青筋暴起。

他咬紧牙关,脸颊肌肉抽动,眼睛瞪得溜圆,像在忍受什么巨大的冲击。

良久,他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
“够劲。”岩叔声音沙哑,“比老部落的黍米酒烈,比流沙部的马奶酒厚。

苦,辣,冲,但咽下去后……浑身舒坦。”

他活动了下独臂肩膀——那里有旧伤,迁徙路上被野猪獠牙挑穿,逢阴雨天就酸疼。

此刻,那股盘踞多年的滞涩感,竟松动了些。

“这酒……”岩叔盯着碗里剩下的半碗,“不一般。”

众人这才动起来。

阿禾小心翼翼抿了口,呛得直咳嗽,眼泪都出来了。

石野学岩叔的豪迈,一口闷了半碗,结果脸憋得通红,扶着桌子弯腰干呕,呕完却咧嘴笑:“痛快!”

张昊最谨慎。

他先闻,再小口抿,含在嘴里慢慢品。

少年味蕾敏感,尝出了更多层次——初始的焦苦,中段的辛辣,尾调那丝若有若无的回甘。

咽下后,暖意从小腹升起,练武一整天的疲惫感竟消褪了不少。

“毕摩,”张昊看向张翎,“这酒……好像能解乏?”

张翎自己也端了一碗。

他喝得更慢,每一滴都在舌尖仔细滚过。

酒液粗粝,杂质感明显,发酵不完全带来的酸涩还在。

但那股暖流、那丝气血的微澜,真实不虚。

更微妙的是,当酒液入腹,脑海中的传承影竟泛起极淡的涟漪。

不是共鸣,更像某种……确认。

仿佛这粗糙的酒液,触碰到了某种深植在这片土地、这个族群血脉里的东西。

“是荞麦的魂醒了。”张翎放下碗,碗底还剩浅浅一层,“虽然醒得还不彻底,但确实醒了。”

工棚里安静下来。

七个人,八只碗,空气里弥漫着酒香和沉重的呼吸声。

松明火光照亮每一张脸——岩叔的激动,蒲伯的感慨,阿禾的惊奇,石野的兴奋,张昊的沉思,还有两个老队员眼里闪烁的泪光。

迁徙路上,他们喝过雨水,喝过泥浆,喝过牲畜的血。

安寨之后,有了干净的湖水,煮开了喝,已是莫大的满足。

酒?那是记忆中模糊的奢侈,是“从前老部落还有时”的怅惘。

可现在,他们自己的手里,酿出了酒。

虽然粗糙,虽然量少,但实实在在是从这片土地长出的荞麦、经他们的手、在这座新建的寨子里诞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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