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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 野荞炮制,酿酒之试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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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用竹筒舀了半勺,凑到唇边。

舌尖沾了沾。

极酸,极涩,像馊了的粥水,但咽下去后,喉咙里留下一丝极微弱的灼热感——那是酒精的痕迹,虽然淡得几乎可以忽略。

不算成功,但也没完全失败。

至少证明了,野生荞麦能发酵,能产生酒。

只是工艺粗糙,酒曲活性不足,发酵控制全凭感觉,出酒少,杂质多。

张翎盯着陶罐看了很久。

脑海里,关于荞麦酒的记忆碎片再次翻涌。

这次更清晰了——蒸煮的温度,拌曲的手法,发酵时的温度控制,蒸馏的土灶……还有那些口口相传的秘诀:

“荞麦有魂,魂在火里醒,在曲里活,在时间里醉。”

魂。

他忽然懂了。

酿酒,不是把粮食变成液体那么简单。

是要唤醒粮食里沉睡的“魂”,让它在火、曲、时间的共同作用下苏醒、活跃、蜕变,最终成为能醉人、能祭祖、能暖身心的东西。

眼前这罐酸水,只是“魂”刚醒,还没完全活过来。

但醒了,就是希望。

那天下午,张翎带着张昊又去了北坡。

荞麦地经过一场雨,花谢了大半,籽粒更饱满了。

他蹲在地边,拔起一株完整的荞麦——根、杆、叶、花、籽。

“记下来。”他对张昊说,“野生荞麦,黑杆,三角叶,白花粉花,三棱籽粒,灰黑色。

地点:寨北二里,背风坡腰,沙石土。”

张昊从怀里掏出块小石板,用石针刻字。

一个月学的文字派上用场,虽慢,但准确。

“再记。”张翎继续说,“七月廿三,第一次试酿。

用荞麦仁三斤,自制曲一两,发酵十日,得酸液半升,微有酒味。

结论:可酿,但需改进——籽粒要更饱满,曲要更活性,发酵温度要控制。”

张昊一笔一划刻着。

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荞麦地里。

风吹过,荞麦杆摇晃,籽粒摩擦发出沙沙声响,像无数细小的耳语。

“毕摩,”张昊刻完最后一句,抬头问,“这酒要是酿成了,第一个给谁喝?”

张翎看向祠堂方向。

“给祖先。”他说,“然后给活着的人——给岩叔那样一身旧伤的老猎人暖身子,给星回节那样全寨欢聚时助兴,给往后可能来的客人当礼物。”
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也给咱们自己——证明咱们不仅能活着,还能活得有点滋味。”

回寨路上,张翎在心里盘算。

要酿酒成功,有几件事必须做:一是驯化野生荞麦,选育饱满籽粒,扩大种植;

二是改进制曲工艺,找到稳定的酵母源;

三是建专门的酿酒坊,控制温度卫生;四是尝试蒸馏,提高酒精度。

每一步都要时间,要试错,要人力物力。

但值得。

因为这不止是酿酒,是在这片土地上创造独属于“彝”的东西。

就像星回节,就像形意拳,就像那些刻在石板上的字。

是文明的印记,是活着的证明。

当晚,张翎在工棚里画了张草图。

是简易酿酒坊的布局:蒸煮区、发酵区、存储区,还有他凭记忆画的土灶蒸馏装置——虽然简陋,但原理没错。

岩叔看了草图,独臂摩挲着下巴:“要多少人工?”

“先不急。”张翎说,“等秋收后,黍米入仓,人手宽裕了再说。

眼下要紧的,是把这片野生荞麦地看护好,别让野兽糟蹋了。”

“我来。”岩叔说,“明天开始在那边下几个套,防野猪兔子。

再让巡逻队每天多走二里,绕过去看看。”

蒲伯颤巍巍地开口:“制曲的草药……我兴许记得几样。

老部落时,酿酒婆子会往曲里加辣蓼草、桑叶、还有种叫‘酒魂草’的东西。

等我慢慢想,想起来了告诉你。”

阿禾则说:“蒸煮的陶甑不够大。

要真酿起来,得专门烧制大甑、大缸。我会捏陶,可以试。”

你一言我一语,酿酒这事,从一个念头,渐渐有了轮廓。

夜深人散后,张翎独自走到祠堂前。

石门紧闭,但他仿佛能透过石板,看见里面那二十三节竹筒,还有蒲伯那块刻着经验智慧的石板。

“再等等。”他对着石门低声说,“等酒酿成了,头一碗敬你们。”

风从湖面吹来,带着水汽和凉意。

但张翎心里是热的。

那罐失败的酸水,那些歪歪扭扭的刻字,那片在坡腰摇曳的野生荞麦——都是火种。

现在火种有了,接下来要做的,就是小心呵护,添柴加薪,让它真正燃烧起来。

烧成能暖身、能醉人、能传下去的,荞麦的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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