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弟三卷校论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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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一)

学府之疾,其来有自。观今日高校之怪现状,非独一二大人之失,实乃制度性痼疾之外显。行政体系之僵化,已臻极致。各部门互相制肘,公文旅行旷日持久,一事之决常需盖数十公章。某高校购置实验设备,审批流程竟长达十月有余,待仪器到位,研究课题早已过时。

武汉大学图书馆事件不过冰山一角。更深层乃权力与责任之失衡:行政人员有权无责,学者有责无权。教务处长可否决教授课程设置,却不必承担教学质量之责;科研处长能量化考评学术成果,却无需理会研究本身价值。此等错位,使官僚主义如癌扩散。

(二)

学术评价体系之荒诞,已达令人啼笑皆非之境。SCI、SSCI、CSSCI...字母游戏背后,是学术本质的异化。某青年学者为评职称,三年发论文二十篇,皆投于所谓;另一位十年潜心着书,反遭成果不足之讥。

尤为可悲者,学术造假已成潜规则。数据美化、论文代笔、期刊关系稿,这些暗流在学界早已心照不宣。某知名高校教授被揭抄袭,竟辩称引用不规范;更有多所高校为保名誉,对学术不端行为姑息纵容。当学术诚信让位于功利计算,真理探索岂非痴人说梦?

(三)

理想信念之失,须追溯至历史转型之殇。八十年代门户重启,西方思潮如潮水般涌入,一时令人目眩神迷。某些学者饥不择食,将异域理论奉为圭臬,却消化不良。更有人借学术自由之名,行文化虚无之实。

然则最可忧者,非西学之引进,而是中学之抛弃。年轻学人以不知中国传统为荣,以精通西方理论为傲。某高校哲学系能详述海德格尔者众,通晓朱熹者寡;能解构德里达者多,理解王阳明者少。此种文化自觉的丧失,使中国学术沦为西方理论的注脚。

(四)

市场经济大潮下,高校已然变味。教育产业化口号响彻云霄,学费年年看涨,大楼处处拔地,唯独大师不见增多。某高校商学院EMBA项目收费六十万,学员非富即贵,课堂讨论的不是学问之道,而是人脉之术。

更堪忧者,学术研究亦被市场逻辑侵蚀。科研项目须论经济效益,人文成果要谈社会影响。某教授研究《红楼梦》,被问有何实用价值;某学者考证甲骨文,被质疑能否创造GDP。若依此逻辑,司马迁着《史记》当先做市场调研,达尔文研究进化论须计算投资回报。

(五)

知识分子之迷失,在于忘记了之本分。古代士人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,今日学者却多沉溺于小圈子内的自我狂欢。他们热衷于参加国际会议,追逐学术头衔,却在书斋中渐渐失去了感知现实的能力。

某社会学家着作等身,却说不清农民工的实际困境;某经济学家模型精巧,却算不准百姓的菜价涨幅。这种脱离现实的学术,犹如无根之木、无源之水,看似枝繁叶茂,实则一触即溃。

(六)

治病须治本,纠偏要溯源。学术评价当回归本质,破除唯论文迷思。当知孔子述而不作,苏格拉底未留只字,然其思想光耀千古。学术价值不在数量多寡,而在智慧深浅。

文化自信之重建,非为排外,而是要在融通中外中保持主体性。当年陈寅恪倡独立之精神,自由之思想,其根基正是对中华文化的深刻理解。今日学者若只知膜拜西方理论,无异于邯郸学步,终将失其本真。

高校改革非一日之功,然方向必须明确:去行政化、重学术本色、育健全人格。当使行政服务于学术,而非学术屈从于行政;让市场助推教育,而非教育迎合市场。

鲁迅先生曾言:北大是常为新的。今日之学府,亦当以为己任:新在思想,新在制度,新在精神。唯有如此,高校方能真正成为民族之良心、社会之明灯。

学术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。此千古不易之理,今日仍当谨记。若舍本逐末,趋利忘义,则学府将不学府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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