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笔(1/2)
第一章 铁屋中的盛宴
余氏者,名华英,黔地一妇人,贩童十七,刑场伏诛,世人皆称快。然其尸骨未寒,坊间已涌起异声,如蛆虫啮腐,嗡嗡然欲将黑血洗作清白 。
余尝观其案卷,见卷宗如蛛网,粘着无数麻木的眼珠。这妇人自九三年始,卖亲儿、拐邻童,三十年间竟能三入牢狱而三遁,减刑如儿戏,假名似戏服,真真教人疑心这法治的袍子下,爬满虱子 。更奇者,刑场枪声未落,便有所谓觉醒者持键盘为戈,将人贩子的镣铐,炼成了刺向世道的投枪——
她不过是被父权逼疯的母亲!某论坛热帖高悬,将余氏早年丧母、夫盗入狱的惨事,涂抹成反抗男权社会的悲歌 。跟帖者如蚁附膻,竟有人道:那些被拐的男童,不正是重男轻女造的孽? 我看得脊背生寒,这吃人的逻辑,竟把孩童的惨叫,烹煮成主义斗争的羹汤。
第二章 恶之华
茶馆里烟雾缭绕,戴金丝眼镜的后生敲着桌子:诸君不见?余华英的情夫个个比她大二十岁!这分明是男权吸血链!众人附和声里,柜台后的老板娘忽地冷笑:当年她让我五岁的妞花站岗,看自己和老男人厮混时,怎不见你们骂男权? 满座霎时噤声,只剩茶碗盖叮当乱响。
我翻检那些洗白的词条,字缝里渗出腐臭:被拐儿童家庭本就重男轻女(引自平等之声专栏)、底层女性犯罪是结构性反抗(某大学社会学研讨会摘要)。更有人将余氏与多名男子姘居的经历,美化成身体自主权实践 ,全然不顾证词里那些被开水烫头的哭喊,那些藏在河北邯郸农舍地窖的童年亡魂 。
第三章 吃斋的狼
最妙的是一干文人,将余氏的獠牙描画成莲花。某女作家在悼文中写道:当她卖掉亲生儿子时,父权制的剪刀早已剪断脐带!——却故意漏了后半句:那男婴换得五千元钱,被她与木匠情夫在牌桌上输个精光 。又有公益组织发起研讨会,屏幕上的幻灯片赫然标注:拐卖产业链背后是城乡二元对立,而台下坐着的人贩子亲戚,正用赃款买的苹果手机拍摄全场 。
更荒唐者,某视频博主在余氏坟前洒酒:姐妹们记住,饿死事小,失节事大!这话听着耳熟,细想才惊觉,这分明是把程朱理学的裹脚布,撕碎了染上西洋胭脂 。
第四章 墨写的谎
余氏伏诛后第三日,竟有文人将其案卷编纂成《底层女性生存考》付梓。书页里夹着血馒头残渣,封皮烫金处印着某基金会徽章——正是当年资助被拐儿童心理重建的善款去处 。主编王博士在签售会上慷慨陈词:我们批判的从来不是个体,而是滋养罪恶的土壤!台下掌声如雷,却无人追问那土壤里埋着多少具童尸。
茶馆跑堂的阿贵悄悄递给我一叠纸,竟是余氏减刑案的司法文书抄本。原来那三次减刑的朱批旁,赫然留着某地产公司公章印 。我想起城西那片烂尾楼,钢筋裸露如白骨,预售款早化作洗白余氏的银弹。更荒诞的是,开发商独子如今竟成了女权论坛版主,昨夜还在发帖:父权资本合谋吃人,余华英何尝不是牺牲品?
第五章 坟茔上的流量
清明雨落时,余氏荒冢前立起直播支架。网红穿着汉元素短裙,将血豆腐抹在素馒头上,娇声念着打油诗:旧社会蘸革命血,新时代吃人贩姐!观看数瞬间破百万 。评论区吵作一团,有骂吃人血馒头的,有赞为女性发声的,更有人兜售余华英同款镣铐饰品,宣称佩戴可避男权灾厄。
我跟着送葬队伍潜入后山,却见密林深处藏着现代作坊。不锈钢操作台冷光森森,流水线上正在封装纪念版人血馒头,包装印着结构性暴力受害者救济食品 。看守叼着烟笑道:城里傻子们既要骂又要买,上个月还出口了二十箱到东洋。
第六章 未亡人
在河北某村落,我见到当年被余氏拐卖致残的男童。如今他已成家,妻子正是某次女权工作坊派来的志愿者。那女子每日在微博发夫妻合照,配文用爱治愈性别创伤,却不知丈夫夜夜梦魇时,总把她的胳膊当成余氏手中烙铁 。
最刺心的是村口老井,石栏上刻满被拐儿童乳名。有个叫小花站的名字被反复涂抹——正是余氏亲生女儿,当年被她训练成诱拐帮凶,如今改名换姓在大学教妇女史 。昨夜我在图书馆撞见她,正指导学生写论文《母职惩罚与犯罪合理化边界》,参考文献里竟列着余氏狱中日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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