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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7章 寒山钟声碎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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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山寺坐落在苏州城西的枫桥畔,千年古刹,香火鼎盛。但清辞一行人抵达时,已是深夜,山门紧闭,只有檐角风铃在夜风中发出孤零零的声响。

“陛下,直接进去吗?”李岩低声问。

清辞抬头望着寺门上“寒山寺”三个鎏金大字,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她腕上的银铃在夜风中轻轻作响,像是某种警示。

“敲门。”

李岩上前叩响铜环,沉重的叩门声在寂静中传得很远。许久,侧门才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,露出个小沙弥睡眼惺忪的脸。

“施主,寺门已闭,请明早……”

“朕要见方丈。”清辞直接亮出令牌。

小沙弥看清令牌,吓得一激灵,连忙开门:“陛、陛下稍候,小僧这就去禀报!”

不多时,方丈慧明大师匆匆赶来。他是个清瘦的老僧,须眉皆白,见到清辞后双手合十:“阿弥陀佛,不知陛下深夜驾临,有失远迎。”

“大师不必多礼。”清辞开门见山,“朕来此,是想查看玄镜大师的遗物。”

慧明神色微变:“玄镜师叔圆寂多年,遗物都已封存。不知陛下为何突然……”

“事关江山社稷。”清辞打断他,“还请大师行个方便。”

慧明沉默片刻,叹息道:“陛下请随我来。”

一行人跟着慧明穿过重重殿宇,来到寺庙最深处的一座小院。院中种着一棵巨大的银杏树,树下有口古井,井沿石壁长满青苔。

“玄镜师叔生前就住在这里。”慧明推开正屋的门,“他圆寂后,这屋子一直空着,东西都保持原样。”

屋中陈设简单,一床一桌一柜,桌上供着一尊小小的佛像,香炉里积满香灰。清辞环视四周,目光落在床头的一个木盒上。

“那是师叔的遗物盒。”慧明道,“钥匙……师叔临终前说,钥匙在有缘人手中。”

清辞取出那对玉镯。在月光下,玉镯泛着温润的光泽。她将两只玉镯并拢,对准木盒上的锁孔——锁孔的形状,竟与玉镯的弧度完美契合。

轻轻一转,“咔哒”一声,锁开了。

木盒里没有金银,只有几卷经书,一串佛珠,还有一面……铜镜。

正是鲁木匠信中提到的铜镜,但已经碎裂,只剩下一半。镜面模糊,照人不清。

清辞拿起那半面铜镜,手指抚过冰凉的镜面。忽然,镜中竟浮现出模糊的影像——不是她自己的脸,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子,眉目清俊,眼角有颗泪痣,与她有几分相似。

“这是……”她声音发颤。

“这是‘溯光镜’,玄门宝物。”慧明低声道,“据说能照见血脉渊源。陛下看到的,应该是与您有血缘之人。”

是生父吗?那个传说中的前朝太子,或者……前朝皇帝?

清辞继续翻看经书。都是普通的佛经,但有一本《金刚经》的扉页上,写着一行小字:

“镜中花,水中月,皆是虚妄。唯有双阙,可证真实。”

又是双阙。

“大师,玄镜大师可曾提过‘双阙’?”

慧明沉吟道:“师叔确实提过。他说,双阙门下的密室,藏着大胤最大的秘密。但具体是什么,老衲不知。师叔只说……那秘密一旦现世,必将血流成河。”

血流成河。清辞心中一凛。

她正想再问,屋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禁军冲进来:“陛下!寺外发现可疑人影!”

清辞立刻警觉:“多少人?什么打扮?”

“约莫二三十人,黑衣蒙面,已经包围了寺庙!”

果然来了。清辞握紧铜镜碎片,“夜”组织的人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。

“李岩,你带人守住寺院各个出口。大师,寺中可有密道?”

慧明点头:“有,就在这院中古井下,通往山后。”

“好。朕从密道走,你带朕的人假装抵抗,引开他们注意。”

“陛下不可!”李岩急道,“太危险了,万一密道那边也有埋伏……”

“顾不上那么多了。”清辞已经下定决心,“他们的目标是我,我离开,寺中僧侣才能安全。按朕说的做!”

李岩无奈,只能领命。清辞在慧明指引下来到古井边,井绳垂下,深不见底。

“陛下,下去后一直往前走,出口在枫林里的一处破庙。”慧明递上火把,“千万小心。”

清辞点头,将铜镜碎片收好,顺着井绳滑了下去。井底果然有条密道,仅容一人通过,潮湿阴暗。她举着火把,快步前行。

密道很长,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前方出现光亮——是出口。

清辞熄灭火把,小心翼翼探出头。出口在一片枫林中,不远处确实有座破庙,庙门半掩,里面透出微光。

她正要过去,腕上银铃突然剧烈震动——晚棠给的银铃,竟自己响了起来!

有危险!

清辞立刻缩回密道,屏住呼吸。片刻后,破庙里走出几个人,黑衣蒙面,手中持刀。

“不是说人在这里吗?”一个嘶哑的声音。

“情报是这样,再等等。”另一个声音。

他们在等她。清辞心中发冷,果然有埋伏。

她悄悄退回密道深处,思考对策。硬闯不行,退回去也不行——寒山寺那边肯定也打起来了。

正焦急时,密道另一头传来脚步声。清辞心中一紧,握紧袖中匕首。但来人很快出声:

“陛下?是您吗?”

是李岩的声音!他怎么来了?

“朕在这里!”清祠低声回应。

李岩带着两个禁军匆匆赶来,身上都带着伤:“陛下,寺外敌人太多,我们撑不住,只能退进密道。慧明大师他……他为了掩护我们,被……”

“大师怎么了?”

“被箭射中,生死不明。”李岩眼眶发红,“陛下,现在怎么办?前后都有敌人。”

清辞强迫自己冷静。前后夹击,困在密道里,这是绝境。

除非……

她忽然想起鲁木匠的信:铜镜碎片能照见真相。

她取出那半面铜镜,对着密道墙壁照去。模糊的镜面中,墙壁竟显现出隐隐的纹路——是符号,那些“夜”组织用的符号!

“这里有暗门!”清辞低呼。

她仔细辨认符号:三个圆圈,中间一个点。这符号在养心殿窗棂上见过,是“执行最终计划”的意思。但在这里,符号下方还有个小箭头,指向右侧墙壁。

清辞伸手推那块墙壁,果然,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,露出另一条更狭窄的通道。

“走!”

四人钻进新通道,墙壁在身后合拢。这条通道更矮,需要弯腰前行。走了约莫百步,前方豁然开朗——是一个石室。

石室不大,正中摆着一张石桌,桌上放着一个铁盒。墙上刻满了壁画,画的是前朝宫廷的场景:皇帝登基、大宴群臣、出征边关……最后一幅,是城破那日,皇帝站在城门上,手持长剑,面对如潮的敌军。

而那皇帝的脸,竟与清辞在铜镜中看到的男子一模一样。

清辞走到石桌前,铁盒没有锁。她打开盒子,里面只有一封信,信纸已经发黄。

“吾儿亲启:若你看到此信,说明你已走到这一步。是的,我是你的父亲,萧承乾,前朝末代皇帝。但我没有殉国,那场大火烧死的是我的替身。我逃出皇宫,流落民间,在苏州遇到你母亲。那是我一生最快乐的时光。”

清辞的手在颤抖。

“后来追兵找到我们,你母亲当时已有身孕。为保护你们,我故意暴露行踪,引开追兵,最后跳崖自尽——当然,也没死成,被玄镜所救。但我不敢再联系你们,怕给你们带来灾祸。”

“玄镜是我幼年好友,他出家为僧,实则一直在暗中助我。他设计那套符号系统,本是为了帮我联络旧部,后来被‘夜’组织篡改利用。你手中的玉镯,是你母亲的嫁妆,也是开启各处密室的钥匙——这是我留给你的,唯一的礼物。”

“关于你的身世,我犹豫很久是否该告诉你。但玄镜说,天命不可违,你注定要走这条路。大胤萧氏夺我江山,害我子民,此仇不共戴天。但我希望你明白,仇恨只会带来更多仇恨。你若为帝,当以天下苍生为重,而非一家一姓之私。”

“最后,小心‘夜先生’。他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个传承。每一任‘夜先生’,都是前朝皇室血脉中,最偏执、最激进的那个。这一任的‘夜先生’……(字迹被血污模糊)”

又是血污模糊。清辞翻到背面,有几行新添的字,墨迹还未干透:

“清辞,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我大概已经不在了。‘夜先生’找到了我,逼我写下这封信,引你来此。但我偷偷改了最后几句:这一任的‘夜先生’,不是别人,就是——你自己。”

什么?!

清辞脑中轰然作响。她是“夜先生”?开什么玩笑!

“陛下!”李岩突然喊道,“墙上……墙上有东西!”

清辞抬头,只见石室墙壁开始渗出鲜血,血顺着壁画流淌,逐渐组成一行字:

“欢迎回家,夜先生。”

同时,石室的门轰然关闭。四面墙壁开始向中间移动,要将他们活活压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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