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历史军事 > 双阙录 > 第106章 镜中迷雾

第106章 镜中迷雾(2/2)

目录

“见字如晤。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老朽应该已经不在人世。有些真相,老朽藏了一辈子,如今该说出来了。那些符文,确实是玄镜大师所创,但并非为了谋逆,而是为了保护一个人——你的生父。”

生父?清辞的手开始颤抖。

“你的生父,不是沈家子,也不是先帝。他是前朝末代太子,萧承嗣。隆庆元年,前朝覆灭,太子流落民间,化名沈逸,在苏州与你母亲相识相爱。后来身份暴露,被朝廷追杀,你母亲为保护他,带着身孕嫁入沈家。你出生后不久,沈逸为不连累你们母女,自尽身亡。”

不……不可能……

清辞眼前发黑,几乎站立不稳。晚棠连忙扶住她。

“先帝知晓此事,但他怜你母女孤苦,又感沈逸忠义,便暗中保护。那些符文,是先帝请玄镜大师设计的保护阵,刻在宫中各处,能预警危险。但后来,这阵法被‘夜’组织篡改利用,成了他们传递消息的工具。老朽奉先帝密旨,继续刻符,一是为维持保护阵,二是为……监视‘夜’组织的动向。”

所以鲁木匠是双面间谍?既为先帝做事,又被“夜”组织利用?

“玉佩是沈逸的遗物,是他身份的凭证。铜镜碎片,是玄镜大师留下的,据说能照见真相。老朽所知有限,更多秘密,藏在玄镜大师的遗物中。他在苏州寒山寺留有密室,钥匙就是那对玉镯——你母亲留下的那对。”

玉镯!清辞猛地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:“这对镯子,你要收好,永远不要摘下来。”

原来那不是母女情深的信物,而是……钥匙。

“最后提醒一句:小心身边人。‘夜’组织的首领,不是萧启,也不是任何你怀疑的人。他是……(此处字迹被烧毁)”

信到这里戛然而止,最后几行字被火烧过,只剩焦黑的边缘。

清辞捏着信纸,脑中一片混乱。生父是前朝太子?她是前朝皇室血脉?那她这个皇帝,算什么?篡位者?还是……前朝复辟的棋子?

“清辞,冷静。”晚棠握住她的手,“一封信而已,未必是真。可能是‘夜’组织的离间计。”

“那玉佩呢?”清辞举起那枚五爪金龙玉佩,“这是皇帝才能用的规制。如果生父只是前朝太子,怎么会有这个?”

晚棠也答不上来。前朝太子的玉佩,应该是四爪蟒龙,而非五爪金龙。除非……

“除非他不是太子,是……”晚棠不敢说下去。

“是什么?”

“是皇帝。”周常在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前朝末代皇帝,隆庆元年失踪的萧承乾。”

萧承乾,前朝最后一位皇帝,史书记载他城破时自焚殉国,尸骨无存。但如果他没死呢?如果他流落民间,隐姓埋名,与清辞的母亲相爱……

那清辞就是前朝公主,而且是嫡出。

“不……这太荒谬了……”清辞摇头,“如果我是前朝公主,先帝怎么会立我为帝?太后怎么会容忍我?”

“也许他们不知道。”晚棠分析,“你母亲嫁入沈家时已有身孕,沈家可能也不知道孩子的生父是谁。先帝因为与你母亲生母的渊源,对你母亲格外关照,进而爱屋及乌,对你宠爱有加。至于立你为帝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也许是权衡之下的无奈选择。”

清辞想起先帝临终前,握着她的手说:“这江山,托付给你了。无论发生什么,都要守住。”

当时她以为那是祖父对孙女的期许,现在想来,那眼神里似乎还有别的——愧疚?补偿?还是……赎罪?

“寒山寺。”她突然站起,“朕要去寒山寺。”

“现在?可是陛下,江南局势未稳,而且……”

“必须去。”清辞斩钉截铁,“所有答案都在那里。玉镯,密室,玄镜大师的遗物……朕要亲自去查清楚。”

晚棠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知道劝不住,只能道:“我陪你去。”

“不,你留在金陵。”清辞摇头,“朝中需要人坐镇。名单上的人还没抓完,朕离开期间,你要稳住大局。”

“可是你的安全……”

“朕带李岩和精锐禁军去。”清辞已经下定决心,“三天,最多五天,朕就回来。这期间,对外就说朕染了风寒,需要静养,不见任何人。”

晚棠还想说什么,但清辞已经转身开始收拾东西。她看着清辞单薄的背影,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。

这一去,会不会是陷阱?

“清辞,”她最后说道,“把这个带上。”

她递上一枚小小的银铃:“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,说能辟邪。你戴在身上,如果遇到危险,摇响它,我……我会知道的。”

清辞接过银铃,系在腕上,轻轻一摇,清脆的铃声在殿中回荡。

“谢谢你,晚棠。”

当夜,一支精悍的队伍悄无声息地离开金陵,往苏州方向疾驰。清辞坐在马车里,握着那对玉镯,心中五味杂陈。

如果真相如信中所说,她该如何面对?这大胤的江山,她还有资格坐吗?

而如果这是“夜”组织的阴谋,那寒山寺等待她的,又会是什么?

马车外,夜色如墨。远处,寒山寺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。

钟声传来,悠远,空灵。

像是在召唤,又像是在警告。

清辞闭上眼睛。

无论前方是什么,她都必须走下去。

因为这是她的命,也是她的劫。

而寒山寺的密室里,一盏油灯忽然亮起。

灯下,一个身影缓缓转身,看着墙上的画像——画像上的女子,眉眼与清辞有七分相似。

“终于要来了。”那人轻声说,声音嘶哑,“我等你,等了二十年。”

他抬起左手,小指处,空空如也。

窗外,一只夜枭飞过,发出凄厉的啼鸣。

山雨欲来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