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玉玺迷踪(2/2)
“停在偏殿,等陛下示下。”
清辞下床,姜司药想拦,被她推开:“朕要去见他最后一面。”
偏殿里,顾长风的遗体已经整理过,换上干净的将军服,但脸上的刀痕依旧狰狞。他双眼微睁,似有不甘。
清辞跪在灵前,深深三拜。
“顾卿,朕对不起你。”
晚棠走进来,肩上裹着纱布,脸色苍白。她也在灵前跪下,沉默良久,才道:“顾将军临终前,让臣转告陛下:玉玺已归,逆党未除,望陛下珍重,以江山为重。”
以江山为重。清辞苦笑。这江山,要用多少忠臣的鲜血来浇灌?
“冰窖里那些黑衣人……”
“全部服毒自尽,无一活口。”晚棠低声道,“但臣在他们身上发现了这个。”
她递上一枚铜钱——正面“太平”,背面“永昌”。与前朝余孽使用的铜钱一模一样。
“又是‘夜’。”清辞握紧铜钱,“他们设下这个局,不只是为了玉玺,更是为了……杀朕。”
“可他们怎么知道陛下会去冰窖?”
清辞心中一凛。知道这个计划的,只有她、晚棠、顾长风,以及……那一百禁军。
“查!”她厉声道,“昨夜那一百人,全部审查!凡有可疑者,一律收押!”
“是。”
然而审查结果令人心寒——那一百禁军中,有七人是新调入的,背景可疑。但这七人已在冰窖中战死,死无对证。
线索又断了。
清辞站在养心殿窗前,望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。隆庆十六年的第一场雪,来得格外早。
“陛下,”晚棠为她披上披风,“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‘夜先生’。”清辞轻声道,“他到底是谁?为何对宫中如此熟悉?为何能一次次料敌先机?”
“也许……”晚棠迟疑道,“他就在我们身边。”
清辞转身:“你也有这种感觉?”
“嗯。”晚棠点头,“从江南到金陵,我们的每一步,似乎都在他算计之中。若非有内应,做不到如此精准。”
内应。这个词让清辞不寒而栗。会是谁?姜司药?李岩?还是……朝中某位重臣?
“陛下,”李岩匆匆进来,“江南急报!”
清辞接过,展开一看,脸色骤变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容华长公主……失踪了。”
“什么?!”晚棠抢过军报,“三天前,长公主在巡视盐田时遇袭,护卫全部战死,她……下落不明。”
清辞跌坐在椅上。姑姑……也出事了。
“‘夜先生’在江南还有余党。”她喃喃道,“他要斩断朕的所有臂膀。”
晚棠握住她的手:“清辞,江南不能乱。臣请命南下,寻找长公主,平定乱局。”
“可你的伤……”
“皮外伤,不碍事。”晚棠眼神坚定,“金陵有陛下坐镇,江南交给臣。我们分头行动,才能破局。”
清辞看着她,许久,点头:“好。但你答应朕,一定要平安回来。”
“臣答应。”
晚棠当夜就出发了,带走了五百精兵。清辞站在城楼上,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,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。
这一别,不知何时才能再见。
回到养心殿,清辞召见姜司药。
“姜姨,你跟朕说实话。”她盯着她,“你是不是……知道‘夜先生’是谁?”
姜司药手一抖,药箱差点打翻。
“陛下何出此言……”
“直觉。”清辞道,“这些年来,每次危机,你都在朕身边。有些事,太过巧合。”
姜司药沉默良久,缓缓跪地:“臣……确实知道一些。”
“说。”
“‘夜先生’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个代号。”姜司药声音发颤,“每一任‘夜先生’,都是前朝皇室血脉。他们潜伏在各处,伺机复国。这一任的‘夜先生’……臣只知道,他左手缺小指,精通易容,可能……可能就在宫中。”
“宫中?”清辞眯起眼,“太监?侍卫?还是……朝臣?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姜司药道,“‘夜’的可怕之处在于,你永远不知道他是谁。可能是你信任的臣子,可能是伺候你的宫女,甚至可能是……”
“是谁?”
姜司药抬头,眼中含泪:“可能是……与您血脉相连的人。”
血脉相连?清辞浑身一震。她的血脉,沈家早已凋零,母亲一系只剩她一人。难道……
“难道‘夜先生’是……父皇的私生子?”
姜司药不答,只是磕头:“臣只知道这些,请陛下明鉴。”
清辞扶起她:“姜姨,朕信你。但若有一天,朕发现你骗朕……”
“臣以性命担保,绝无欺瞒。”
姜司药退下后,清辞独自站在殿中,脑中乱成一团。
血脉相连的人。父皇的私生子。会是谁?这些年,从未听说过父皇有流落在外的子嗣。除非……有人刻意隐瞒。
她忽然想起太后临终前的话:“对不起……有些事,还是不知道的好……”
难道太后也知道?
夜深了,清辞毫无睡意。她走到书案前,摊开纸笔,开始梳理所有线索。
从隆庆十年先帝中毒,到江南毒盐案,到北境兵败,到睿亲王谋反,到玉玺失踪……这一切的背后,都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。
而这只手的主人,可能就是她从未谋面的……兄弟?
“陛下,”一个轻柔的声音在殿外响起,“该歇息了。”
是值夜宫女小翠——那个燕子矶老汉要找的女儿。清辞找到她后,将她调入养心殿,也算兑现对老汉的承诺。
小翠端着安神茶进来,手脚麻利地铺床。她左眉梢确实有颗红痣,右手小指缺一截,与老汉描述一致。
“小翠,”清辞忽然问,“你在宫中多久了?”
“回陛下,三年了。”
“可曾见过……左手缺小指的人?”
小翠手一顿,神色闪过一丝慌乱:“没、没有……”
清辞看在眼里,不动声色:“下去吧。”
小翠匆匆退下。清辞盯着她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这一夜,雪下得更大了。
而养心殿的灯火,亮了一整夜。
清辞知道,这场斗争,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。
“夜先生”就在暗处,窥视着她。
而她,必须在他下一次出手前,找出他的真身。
无论付出什么代价。
因为这江山,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。
而她,是唯一的守夜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