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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3章 舟车夜雨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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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下的船在运河上行了七日。

清辞坐在舱中,看着两岸景色从北方的萧索渐变为江南的蓊郁。虽是冬日,江南的树木仍带着残绿,水面上薄雾氤氲,偶有渔舟唱晚,一派宁静祥和。

但她知道,这宁静是假象。

“还有三日到扬州。”晚棠掀帘进来,手中端着一碗热粥,“姜姨说你今日又没怎么吃东西,这粥里加了安神的药材,趁热喝。”

清辞接过,小口喝着。粥是普通的白粥,但米香浓郁,带着淡淡的药草味。她忽然想起母亲沈婉蓉,那个被囚禁在江南密室里的女人,是不是也曾这样,透过小窗望着外面的运河,思念远在金陵的女儿?

“在想什么?”晚棠在她身边坐下。

“想母亲。”清辞放下粥碗,“她在江南被关了十三年,从二十四岁到三十七岁,最好的年华都耗在那间密室里。可她的手札里,没有一句怨恨。”

晚棠握住她的手:“她爱你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清辞苦笑,“但正因如此,我更恨。恨太后,恨那些把她关起来的人,恨这吃人的世道。”

“等到了江南,我们查清一切,为你母亲讨回公道。”

清辞点头,正要说什么,船身忽然剧烈摇晃。

“怎么回事?”晚棠警觉地站起。

舱外传来李岩的声音:“陛下,前方有艘货船失控,撞过来了!”

晚棠冲出船舱,只见一艘满载木材的货船正顺流而下,船头直冲她们的官船。货船上空无一人,显然是被人故意放了缆绳。

“避不开!”船夫惊慌大喊。

千钧一发之际,晚棠抓起船篙,运足内力,朝货船船头猛地一撑。两船擦肩而过,木材纷纷落水,溅起巨大水花。

官船被撞得倾斜,清辞在舱中站立不稳,眼看要摔倒,被冲回来的晚棠一把扶住。

“没事吧?”晚棠急问。

“没事。”清辞脸色苍白,“是意外?”

“不是。”晚棠眼神冰冷,“那艘货船被人动了手脚。李岩!”

李岩从船尾跑来:“将军,属下派人去追了,但货船顺流太快……”

“不必追了。”清辞冷静下来,“这是警告,或者说……试探。他们知道我们南下了。”

“看来这一路不会太平。”晚棠扶她坐下,“从今日起,你我同吃同住,寸步不离。”

清辞看着她眼中的关切,心中一暖:“好。”

接下来的两日,风平浪静。

第三日黄昏,船到镇江。按计划,她们要在此换乘马车,走陆路去扬州。

镇江的悦来客栈早已被包下,里外三层都是便装侍卫。掌柜的是个精明的中年人,见到清辞一行人,点头哈腰地安排食宿。

晚棠仔细检查了房间,确认无误,才让清辞入住。

“晚饭我让他们送到房里来。”晚棠道,“你累了一天,早点休息。”

清辞确实累了。连日舟车劳顿,加上小产后身体未愈,她只觉得浑身酸痛,头晕目眩。姜司药为她诊脉,又开了几副药。

“陛下气血两亏,若不好生调养,恐落下病根。”姜司药忧心忡忡。

“等江南事了,朕一定好好休息。”清辞苦笑。

晚饭时,晚棠亲自试了每道菜,确认无毒,才让清辞动筷。菜是江南风味,清淡精致,但清辞没什么胃口,只喝了半碗汤。

“再吃些。”晚棠夹了块鱼肉给她,“你太瘦了。”

清辞勉强吃了,忽然觉得喉间一甜,猛地咳嗽起来。

“怎么了?”晚棠脸色一变。

清辞摆摆手,想说没事,却咳出一口血来。

“有毒!”姜司药冲过来,把脉后脸色煞白,“是‘牵机散’,剧毒,服后十二个时辰发作,五脏六腑逐渐衰竭……”

“怎么会?”晚棠又惊又怒,“每道菜我都试过!”

“不是菜里。”清辞虚弱地摇头,“是……是粥。”

她想起来了,下午在船上喝的那碗粥。当时觉得味道有些怪,但以为是药材的味道,没在意。

“粥是姜姨熬的!”晚棠看向姜司药。

姜司药扑通跪地:“陛下明鉴!臣绝无二心!”

“朕知道。”清辞喘息着,“是……是有人在药材里做了手脚。”

“药材是我亲自抓的,从太医院带出来的……”

“太医院里有内奸。”清辞闭上眼睛,“李岩,立刻传讯京城,查封太医院,所有人等一律羁押,彻查!”

“是!”李岩转身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清辞叫住他,“秘密进行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
李岩离开后,姜司药急忙配药解毒。但牵机散是奇毒,解药难配,需要三味珍稀药材,客栈里根本没有。

“只能暂时压制。”姜司药含泪施针,“陛下,必须立刻回京,太医院库房里有……”

“来不及了。”清辞脸色越来越差,“从这里回京,最快也要五日。朕撑不到那时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晚棠握紧她的手,眼中含泪。

清辞看着她,忽然笑了:“晚棠,你还记得吗?我们第一次见面时,你也这样握着我的手。”

“记得。”晚棠哽咽,“在御花园,你被人推倒,我扶你起来。那时我就想,这个女孩怎么这么瘦,这么轻,像风一吹就会倒。”

“可朕没倒。”清辞轻声说,“朕走到今天,因为有你在。”

“清辞……”

“别哭。”清辞为她擦去眼泪,“朕不会死。母亲的手札里,记载了一种解毒之法。她说在江南时,曾用此法救过一个中毒的看守。”

“什么方法?”

“以毒攻毒。”清辞看向姜司药,“需要三样东西:七星草、断肠草、鹤顶红。”

姜司药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三样都是剧毒,混合起来……”

“但能解牵机散。”清辞笃定道,“母亲的手札里写得很清楚,她亲自试过。”

“太危险了!”

“没有别的选择。”清辞挣扎着坐起,“去找这些药材。客栈没有,就去药铺,去医馆,去……黑市。”

晚棠看着她决绝的眼神,知道劝不动了。

“我去找。”她起身,“姜姨,你照顾陛下。李岩,调集所有人手,封锁镇江全城,一家家药铺查!”

“是!”

夜深了,雨忽然落下。

冬日的江南夜雨,冷得刺骨。清辞靠在床上,听着窗外的雨声,意识渐渐模糊。

她梦见母亲沈婉蓉,穿着素色衣裙,坐在密室的窗前,望着外面的雨,手中拿着一本医书。

“娘……”她轻声唤道。

沈婉蓉回头,对她温柔一笑:“清辞,你来了。”

“娘,我好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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