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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章 余烬未冷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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睿亲王的尸体还躺在宫门外,血迹未干。

清辞站在城楼上,望着禁军清理战场。尸体被一具具抬走,血水被冲洗,断裂的兵器被收起。太阳完全升起时,宫门前已恢复整洁,只有青石砖缝里残留的暗红,昭示着昨夜的血腥。

“陛下,”李岩上前禀报,“叛军共计三千七百余人,已全部肃清。擒获叛党官员十七人,其中六品以上九人。这是名单。”

清辞接过名单扫了一眼,心往下沉。兵部侍郎、工部郎中、都察院御史……都是朝廷要职。睿亲王这些年,竟不知不觉渗透到如此程度。

“陆清明呢?”

“在逃。有人看见他趁乱从东华门逃走了,臣已派人追捕。”

逃了也好。清辞想。陆清明知道太多,活着比死了有用。

“陛下,”晚棠走过来,换下了染血的战甲,穿着常服,但眉宇间的杀气未消,“叛党家眷如何处置?”

按律,谋反当诛九族。但三千多人,牵连起来恐怕要上万。

“首犯家眷收押,其余……发配边疆吧。”清辞揉了揉眉心,“朕不想再造杀孽。”

“只怕有人会说陛下妇人之仁。”

“让他们说去。”清辞转身看向晚棠,“你伤怎么样?”

“皮外伤,不碍事。”晚棠看着她苍白的脸,“倒是你,一夜没合眼,去歇会儿吧。”

“朕睡不着。”清辞摇头,“姑姑呢?”

“长公主在安抚朝臣,几位阁老都受了惊吓,王崇文老大人差点晕过去。”

正说着,容华长公主匆匆而来,脸色凝重:“清辞,出事了。”

“又怎么了?”清辞心中一紧。

“江南传来消息,”容华长公主压低声音,“王崇文在扬州……遇刺身亡。”

清辞如遭雷击:“什么?!”

“说是昨夜子时,在府中被刺客所杀。一刀毙命,凶手没留任何痕迹。”容华长公主眼中含泪,“王大人是为了推行盐政改革,得罪了太多人……”

王崇文。那个耿直的老臣,那个在朝堂上为她据理力争的老臣,那个说“陛下是君,臣是臣,此生不变”的老臣。

死了。

清辞闭上眼睛,许久才睁开:“姑姑,你亲自去一趟江南,处理王大人后事。追封太傅,谥文正,厚葬。还有……查出凶手,无论牵扯到谁,一律严惩。”

“是。”容华长公主犹豫道,“但朝中现在……”

“朝中有朕和晚棠。”清辞道,“江南更重要。盐政改革不能停,王大人未竟的事业,你要替他完成。”

容华长公主深深看了她一眼,躬身退下。

城楼上只剩下清辞和晚棠。

“是睿亲王的余党?”晚棠问。

“不一定。”清辞望向南方,“江南盐商根深蒂固,王大人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。也许是他们狗急跳墙。”

“那……”

“晚棠,”清辞忽然握住她的手,“朕好累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。晚棠心中一痛,将她拥入怀中:“累了就靠着我。我在这儿。”

清辞靠在她肩上,闭上眼。朝阳温暖,但她的心却冰冷。

这江山,怎么就这么难守?

两人相拥片刻,清辞重新站直,眼中恢复清明:“走,去上朝。”

太极殿上,气氛诡异。

大臣们分列两侧,个个低眉顺眼,不敢抬头。昨夜宫变,今早王崇文死讯,这两件事像两块巨石,压在每个臣子心上。

清辞登上御座,目光扫过下方:“昨夜之事,想必诸位都知道了。睿亲王萧睿,勾结叛党,图谋不轨,现已伏诛。相关人等,一律严办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厉:“但有些人,身在朝堂,心在逆党!今日朕把话放在这儿:凡有异心者,现在站出来,朕可以给你个痛快。若让朕查出来,诛九族!”

殿中死寂。

良久,一个老臣颤巍巍出列:“陛下,臣……臣有罪。”

是礼部尚书,周明远。他是睿亲王的老师,曾多次在公开场合夸赞睿亲王“仁孝聪慧”。

“何罪?”清辞冷声道。

“臣……臣曾收受睿亲王赠礼,一幅前朝名画。”周明远伏地,“臣不知睿亲王有异心,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觉得他比朕更适合当皇帝?”清辞打断他。

周明远浑身发抖:“臣不敢!”

“朕看你敢得很。”清辞起身,走下御阶,“周明远,你为官三十载,先帝在时就夸你清廉。一幅画,就能让你昧着良心说话?”

她停在周明远面前:“告诉朕,睿亲王还让你做了什么?”

“没、没有……”周明远额头触地,“臣只是……只是偶尔在诗会上,称赞睿亲王几句……”

“诗会上?”清辞眼神一冷,“哪些诗会?都有谁参加?”

周明远报了几个名字,都是朝中官员,其中甚至有清辞一直以为忠心耿耿的。

好一个诗会。以文会友,实则结党。

“李岩!”清辞喝道。

“臣在!”

“名单上的人,全部羁押审问。查清他们与睿亲王的往来。”

“是!”

周明远瘫软在地,被侍卫拖走。

清辞走回御座,看着下方噤若寒蝉的臣子:“还有人要自首吗?”

无人应答。

“好。”她坐下,“那朕来说第二件事。江南盐运使王崇文,昨夜在扬州遇刺身亡。”

满殿哗然。

“王大人为推行盐政改革,鞠躬尽瘁,却遭小人暗算。”清辞声音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冰锥,“朕已命容华长公主南下处理。但在座诸位,有谁知道内情?”

大臣们面面相觑。

“陛下,”户部尚书出列,“王大人推行新盐法,触动江南盐商利益,遭人记恨也是……”

“所以就该死?”清辞盯着他,“张尚书,朕记得你也是江南人吧?”

户部尚书脸色一白:“臣……臣与那些盐商绝无往来!”

“有没有往来,查了才知道。”清辞淡淡道,“从今日起,户部所有账目封存,由都察院彻查。张尚书,你暂卸职务,回家待参。”

“陛下!”户部尚书跪地,“臣冤枉!”

“冤不冤枉,查过便知。”清辞挥手,“带下去。”

又一位重臣被拖走。

朝堂上人人自危。

清辞看着他们,心中涌起一股悲哀。这就是她的臣子,平日里满口忠君爱国,一旦触及利益,个个心怀鬼胎。

“退朝。”她起身,不想再多看。

回到养心殿,清辞疲惫地靠在榻上。晚棠为她端来热茶:“你今天太急了。”

“不急不行。”清辞接过茶盏,“睿亲王刚死,余党未清,江南又出事。若不快刀斩乱麻,后面会更乱。”

“可你这样一来,朝中人心惶惶……”

“惶就惶吧。”清辞冷笑,“总比他们暗中勾结,谋害忠臣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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