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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暗室密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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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抚使府的议事厅里,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的黄昏。

清辞坐在主位,穿着三品文官的绯色官服,头戴乌纱,腰悬金牌。她刻意打扮得成熟稳重,但十六岁的面容还是略显稚嫩。下首坐着江苏巡抚陈志远,左右是朝廷新派的布政使、按察使等官员。陆文渊坐在末位,垂着眼,像一尊泥塑。

陈志远正在汇报江南的“善后事宜”。他的声音平缓,措辞严谨,但每句话都像刀子,一点一点削去清辞的权力。

“……城防已由朝廷驻军接管,原江南旧部将领,臣已酌情安排闲职。赋税账册正在清查,若有亏空,当追责到底。至于夷狄之事,”他顿了顿,看向清辞,“安抚使既已许婚,当尽快履行,以免再生事端。”

清辞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:“陈大人,婚期之事,本官自有主张。倒是城防交接,似乎过于仓促。江南旧部将士守卫乡土多年,骤然闲置,恐生怨怼。”

“安抚使多虑了。”陈志远微笑,“朝廷待他们不满,俸禄照发,职衔保留,只是暂时休整。待江南稳定,自会重用。”

“稳定?”清辞放下茶杯,“陈大人觉得,江南现在稳定吗?”

陈志远笑容不变:“有朝廷三万大军镇守,自然稳定。”

“那昨夜本官府上的刺客,作何解释?”清辞直视他,“复国会余孽胆敢行刺朝廷命官,这算稳定?”

厅内一片寂静。官员们面面相觑,不敢接话。

陈志远脸色微沉:“那是意外。臣已命人彻查,定会给安抚使一个交代。”

“最好如此。”清辞起身,“本官乏了,今日就议到这里。陆大人留下,其他人退下吧。”

官员们躬身退出。陈志远深深看了清辞一眼,也转身离开。那眼神里有警告,有不屑,还有一丝……怜悯?

清辞不在意。她等所有人都走了,才看向陆文渊:“陆伯伯,坐近些说话。”

陆文渊挪到近前,压低声音:“清辞,陈志远在架空我们。城防、赋税、人事,他都换成了自己的人。江南旧部里,也有被他收买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清辞道,“他动作这么快,说明他背后有人支持。朝廷里,有人不想让我在江南站稳脚跟。”

“是长公主?”

“不止。”清辞摇头,“长公主在朝中的势力,没这么大。陈志远背后,恐怕还有更厉害的人物。”

陆文渊脸色一变:“你是说……”

清辞点头:“皇帝。”

陆文渊倒吸一口凉气:“可皇帝不是刚封你做安抚使?”

“封我是为了稳住江南,架空我也是为了稳住江南。”清辞苦笑,“在皇帝眼里,我只是个工具。用完了,就该收起来了。”

“那我们怎么办?难道坐以待毙?”

“当然不。”清辞眼中闪过决绝,“陆伯伯,您还记得江南旧部里,有哪些人绝对可靠吗?”

陆文渊想了想,报出几个名字。都是跟随沈墨多年的老部下,子孙辈也在江南旧部中任职。

“联络他们。”清辞道,“告诉他们,沈家的后人需要他们。但不是为了造反,是为了保住江南,保住百姓。”

“可是陈志远盯得很紧——”

“所以要用密道。”清辞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,“这是锦绣阁的密道图,徐姨给我的。其中一条密道,通向城外一座荒废的土地庙。在那里见面,最安全。”

陆文渊接过地图,仔细看了,点头:“好,我去安排。”

“还有,”清辞又道,“麒麟卫那边,赵锋可靠吗?”

“可靠。他父亲是你外祖父的旧部,忠心耿耿。”

“让他暗中集结麒麟卫,随时待命。但不要打草惊蛇,表面上,还是要服从朝廷驻军的调遣。”

陆文渊一一记下,正要离开,清辞又叫住他:“陆伯伯,还有一件事。周常在的父亲……真的死了吗?”

陆文渊愣了一下:“周盐政?三天前暴毙,已经下葬了。”

“我怀疑他没死。”清辞道,“周姑娘说,陈志远灭口。但以陈志远的行事风格,不会只杀周盐政一个人。周姑娘还活着,说明周盐政可能提前察觉,做了安排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查一查周盐政的葬礼。”清辞道,“棺材里,到底有没有人。”

陆文渊神色凝重:“我明白了。”

他匆匆离开。清辞独自坐在空荡荡的议事厅里,看着窗外阴沉的天。要下雨了,江南的秋雨,总是缠绵不绝。

晚棠从屏风后走出来,刚才的对话她都听见了。

“清辞,你真的要跟陈志远硬碰硬?”

“不是硬碰硬,是自保。”清辞拉她坐下,“晚棠,陈志远不会放过我。昨夜那些刺客,很可能就是他安排的。就算不是他,他也乐见其成。”

晚棠握紧刀柄:“那我保护你。”

“你保护不了。”清辞摇头,“他有三万大军,我们只有三千麒麟卫,还要防着夷狄、防着复国会。硬拼,死路一条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

“用计。”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光,“陈志远想架空我,我就让他架空。他想控制江南,我就让他控制。等他觉得一切尽在掌握,放松警惕时,我们再出手。”

“那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

“不会太久。”清辞道,“陈志远急着立功,一定会尽快解决夷狄和复国会的问题。等他动手,就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
晚棠似懂非懂,但还是点头:“我听你的。”

两人正说着,外面传来通报:“安抚使,夷狄使者求见。”

来得真快。清辞整了整衣冠:“请到偏厅。”

偏厅里,一个夷狄打扮的中年男子正在等候。他穿着皮袍,腰佩弯刀,看见清辞,抚胸行礼:“左贤王麾下,使者巴图,见过安抚使。”

“免礼。”清辞在主位坐下,“左贤王有何吩咐?”

巴图直起身,眼神放肆地打量清辞:“王爷让在下问安抚使,婚期定了吗?”

“尚未。”清辞淡淡道,“江南局势不稳,本官事务繁忙,婚期需延后。”

“王爷说,最多再等一个月。”巴图语气强硬,“一个月后,若安抚使还不履行婚约,王爷就要亲自来接人了。”

这是威胁。清辞面色不变:“左贤王想强娶朝廷命官?”

“王爷说了,婚约已定,就是夫妻。妻子不回,夫君来接,天经地义。”巴图笑了笑,“安抚使,王爷的耐心是有限的。您最好早做打算。”

清辞看着他,忽然问:“长公主在左贤王那里,过得可好?”

巴图脸色微变:“什么长公主?在下不知道。”

“不知道?”清辞笑了,“那回去告诉左贤王,本官可以履行婚约,但有一个条件——长公主的人头,作为聘礼。”

巴图眼中闪过惊愕,但很快掩饰过去:“安抚使说笑了。”

“不是说笑。”清辞站起身,“本官与长公主有血海深仇,此仇不报,无心婚事。左贤王若真有诚意,就拿长公主的人头来换。否则,婚约作废。”

巴图死死盯着她,良久,才道:“在下会转告王爷。”

他转身离开,脚步有些匆忙。清辞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冷笑。拓跋宏,你想玩?我陪你玩。

晚棠从屏风后走出来:“清辞,你这么做,会不会激怒拓跋宏?”

“就是要激怒他。”清辞道,“他和长公主合作,本就各怀鬼胎。我提出这个条件,就是在他们之间插一根刺。拓跋宏若杀了长公主,复国会不会放过他。若不杀,我们的婚约就有理由拖延。”

“可万一他真的杀了长公主呢?”

“那更好。”清辞眼中闪过寒光,“长公主一死,复国会群龙无首,陈志远就少了一个靠山。而且,拓跋宏杀了长公主,等于背叛盟友,他在夷狄王庭的声誉也会受损。”

晚棠明白了:“一箭双雕。”

“不止。”清辞道,“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我沈清辞,不是任人拿捏的棋子。想利用我,就要付出代价。”

窗外,雨开始下了。淅淅沥沥,敲打着窗棂。

接下来的几天,清辞深居简出,除了每日例行的议事,几乎不出府门。她在等,等陆文渊的消息,等萧翎的调查,等各方的反应。

第三天,陆文渊来了,带着一身雨水。

“清辞,查到了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周盐政的棺材里,是空的。守墓人说,下葬当晚,就有人把尸体运走了。”

果然。清辞心中一紧:“周姑娘知道吗?”

“还不知道。我没敢告诉她。”

“先瞒着。”清辞道,“周盐政既然假死脱身,一定有他的计划。我们不要打乱他的布局。”

陆文渊点头,又道:“江南旧部那边,联络好了。明晚子时,土地庙见。”

“好。”清辞想了想,“陆伯伯,您再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查陈志远的家眷。”清辞道,“他在江南为官,家眷应该也在。找到他们,控制起来。必要的时候,这是筹码。”

陆文渊神色复杂:“清辞,你……”

“我知道这手段不光彩。”清辞苦笑,“但非常之时,用非常之法。陈志远敢动我母亲,我就敢动他家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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