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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章 暗流汇合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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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州的雨下了一夜,到清晨还没停。雨丝细密,如烟如雾,把整座城笼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。街巷的青石板湿漉漉的,映着天光,像铺了一层碎银。

清辞和晚棠从后山下来时,雨势正急。两人共撑一把油纸伞——是茅屋里找到的,伞面已经泛黄,竹骨也磨损了,但还能挡雨。

“先去哪儿?”晚棠问。她的左臂伤口重新包扎过,动作还有些僵硬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。

清辞从怀里取出《江南录》,翻到记载陆文渊的那一页:“城隍庙在阊门内,陆文渊每逢初一十五都去上香,辰时到,巳时离开。现在辰时三刻,我们赶过去应该来得及。”

“怎么见他?”

“我有办法。”清辞收起册子,望向雨中的街巷,“外祖父在信里提过,陆文渊右手手背有块胎记,形如枫叶。他上香时,习惯先点三炷香,举过头顶,拜三拜,再插进香炉。这是他和外祖父约定的暗号,表示‘有要事相商’。”

晚棠挑眉:“你知道得不少。”

“母亲留下的信里,写了很多。”清辞的声音低下去,“她大概早就料到,我会有用到的一天。”

两人不再说话,撑着伞走进雨幕。街上人不多,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,或是挑着担子的小贩,或是撑着伞的妇人。雨水敲打着伞面,发出细密的声响。

城隍庙在阊门内,是苏州香火最盛的庙宇之一。即便下雨,庙门前依然人来人往,香客撑着各色油纸伞,在雨中排成长龙。

清辞和晚棠混在香客里,慢慢往前挪。庙门内烟雾缭绕,檀香味混着雨水的湿气,扑面而来。大殿里,城隍爷的金身塑像高高在上,俯视着芸芸众生。

清辞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。很快,她看见了一个中年男子。

那人穿着青色官服,外罩一件蓑衣,正站在香案前。他右手举着三炷香,缓缓举过头顶,拜了三拜,动作一丝不苟。插香时,清辞看见了——他右手手背上,果然有一块枫叶状的胎记。

陆文渊。

清辞正要上前,晚棠突然拉住她:“等等。”

“怎么?”

“你看他身后。”晚棠压低声音。

清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陆文渊身后不远处,站着两个穿着普通布衣的男子,一个在整理蓑衣,一个在抬头看匾额。看似寻常,但他们的站位很巧妙,刚好把陆文渊护在中间,又能看清四周的动静。

是护卫。

“周世安的人?”清辞心里一紧。

“不一定。也可能是他自己的护卫。”晚棠观察着那两人的举止,“但小心些总没错。我们先别贸然上前,看看情况。”

陆文渊上完香,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走到一旁的签筒前,抽了一支签。他低头看签文时,眉头微微皱起。解签的老道士接过签,说了几句话,陆文渊点点头,往功德箱里投了些铜钱,转身往外走。

两个护卫立刻跟上。

清辞和晚棠对视一眼,也跟了上去。陆文渊出了庙门,没有往官衙方向去,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。巷子很深,两侧是高墙,墙头爬满藤蔓。雨还在下,巷子里只有雨水滴落的声音。

走了约莫百步,陆文渊在一扇小门前停下。他敲了敲门,三长两短。门开了,他闪身进去,两个护卫守在门外。

清辞和晚棠躲在巷口的转角处,看着那扇紧闭的小门。

“怎么办?”清辞问。

晚棠想了想:“翻墙进去看看。”

“可是护卫——”

“引开他们。”晚棠从怀里掏出两枚铜钱,“你在这里等着,我去引开护卫。你趁机翻墙进去,见陆文渊。记住,如果一刻钟后我没回来,或者你听到哨声,立刻从原路退出来,回寒山寺茅屋会合。”

“太危险了!”

“这是最快的办法。”晚棠按住她的肩,“清辞,我们没时间了。周世安的人随时可能找到我们,周常在生死不明,我们必须尽快拿到帮助。”

清辞咬了咬牙,点头:“你小心。”

晚棠冲她笑了笑,转身走进雨幕。她绕到巷子的另一头,故意弄出些声响。守在门外的两个护卫果然警觉起来,对视一眼,其中一个往声音的方向走去。

晚棠等他走近,突然从暗处窜出,一记手刀砍在他颈侧。护卫闷哼一声,软倒在地。另一个护卫听见动静,立刻冲过来,晚棠已经跃上墙头,故意露出半个身影。

“追!”护卫喊了一声,追了上去。

巷子里只剩下清辞一个人。她深吸一口气,走到那扇小门前。门没锁,她轻轻推开一条缝,闪身进去。

门内是个小院,种着几丛修竹,一方石桌。正房的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谈话声。

清辞悄悄靠近,透过门缝往里看。屋里只有陆文渊一个人,他正坐在桌边,对着一幅地图沉思。桌上还摊着几封信,信纸已经泛黄。

“陆大人。”清辞推门进去。

陆文渊猛地抬头,看见她,先是一愣,随即脸色大变:“你是谁?怎么进来的?”

“我是沈墨的外孙女,沈清辞。”清辞拿出玉佩,“外祖父让我来找您。”

陆文渊的目光落在玉佩上,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站起身,快步走到门口,往外看了看,确认没人,才关上门,回过身时,神情已经完全不同。

“清辞……你是如月的女儿?”他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
“是。”清辞鼻子一酸,“陆伯伯,我母亲……她已经不在了。”

陆文渊闭上眼睛,良久,才缓缓睁开:“我知道。十年前沈家出事时,我就知道如月凶多吉少。这些年,我一直在找她,也一直在找你。”他示意清辞坐下,“你怎么会来苏州?又怎么找到我的?”

清辞简略说了这些天的经历,从宫里逃出,到北境遇险,再到江南寻访。陆文渊听着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
“你说周世安在追杀你们?”他打断道。

“是。他是复国会的人,也是青龙会在江南的舵主。我外祖父留下的《江南录》里,有他这些年的罪证。”

陆文渊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账册: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
清辞接过,翻开一看,里面记录的正是周世安经手的军械交易,时间、数量、流向,清清楚楚。和她从慕容锋那里得到的账册,可以互相印证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这是我这些年来暗中收集的。”陆文渊沉声道,“周世安在江南一手遮天,朝中又有靠山,我一直动不了他。但我知道,他在为复国会做事,这些军械最终都流向了夷狄。这是通敌叛国的大罪,一旦坐实,谁也保不住他。”

“那陆伯伯为何不将这些证据上呈朝廷?”

“上呈给谁?”陆文渊苦笑,“周世安的靠山是当朝首辅,江南的官员大半是他的人。我若贸然上呈,只怕证据还没到京城,我就已经‘意外身亡’了。”

清辞明白了。这就是外祖父留下《江南录》的原因——单打独斗没用,必须联合所有被压迫的力量。

“陆伯伯,外祖父让我持凤佩,号令江南旧部。您……愿意帮我吗?”

陆文渊看着她,目光复杂:“清辞,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?这意味着你要走上一条不归路,要和朝廷作对,要和复国会作对,要和整个江南的势力作对。你只是一个女子,你承受得起吗?”

“我承受不起。”清辞摇头,“但我没有选择。周世安要杀我,复国会要抓我,朝廷也在通缉我。我若不反抗,只有死路一条。”她握紧玉佩,“况且,我母亲为这个秘密付出了生命,我外祖父更是因此而死。我若退缩,对不起他们。”

陆文渊沉默良久,终于点头:“好。我帮你。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事成之后,你要离开江南,永远不要再回来。这块玉佩,这本《江南录》,都要销毁。沈家的恩怨,到此为止。”

清辞怔住了: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这股力量太危险。”陆文渊认真道,“它能帮你报仇,也能毁了你。清辞,你还年轻,不该被这些旧日的恩怨束缚。报完仇,就走吧,去过你自己的生活。”

清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陆文渊是真的关心她,像长辈关心晚辈那样。

“好,我答应您。”

陆文渊这才露出笑容:“那就说定了。你先在这里住下,我安排人去接你的朋友。至于周世安……”他眼中闪过寒光,“我已经布下局,三天后,他会在虎丘诗会上落网。”

“虎丘诗会?”

“对。那是江南文人的盛会,周世安每年都去,以显示自己‘文雅’。今年诗会,我会安排人当众揭发他的罪证。”陆文渊指着地图,“诗会在虎丘塔下举行,届时会有上百文人到场,还有不少百姓围观。在那里揭发他,他逃不掉,也压不住。”

清辞想起柳依依留下的线索——账本在虎丘塔第三层东墙砖下。如果陆文渊的计划成功,周世安倒台,账本就能顺利取出。

“可是,周世安有护卫,还有青龙会的人……”

“这个你放心。”陆文渊胸有成竹,“我已经联络了江南旧部中的几位,他们会在诗会当天带人包围虎丘。青龙会那边,我也有内应。”

“内应?”

“青龙会江南分舵的副舵主,是我的人。”陆文渊低声道,“他早就对周世安不满,愿意配合我们。只要周世安一倒,青龙会在江南的势力就会瓦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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