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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初盟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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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医院偏殿内,药香混着血腥气,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。

姜司药看见沈清辞和慕容晚棠一同进来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转为更深的忧虑。她挣扎着想坐起,被清辞轻轻按住。

“姜司药不必起身。”清辞将食盒放在榻边的小几上,“我带了红枣桂圆粥,最是补血养气。”

“劳烦沈贵人了。”姜司药声音虚弱,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,“二位小主这是……”

“路上遇见,便一起来了。”晚棠在榻边另一侧的圆凳上坐下,语气平淡,“姜司药,你方才说那批胭脂一共十二匣,皇后赏出六匣。另外六匣的去向,你真的一点不知?”

姜司药脸色更白,下意识看向门外。

清辞会意,走到门边确认无人,又关严了窗。殿内光线暗下来,只有从窗纸透进的微光,勾勒出三人模糊的轮廓。

“现在可以说了。”晚棠目光如炬。

姜司药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有了决绝:“六匣赏给了新人——慕容小主、赵婉仪、周常在、王美人、李美人和沈贵人。至于另外六匣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内务府的记录上是‘损耗’,但奴婢听说,有三匣去了慈宁宫,两匣去了林贵妃处,还有一匣……在贤妃娘娘宫里。”

话音落下,殿内死寂。

清辞手指微微收紧。贤妃?二公主的生母,怎么会用掺了软筋散的胭脂?除非……

“贤妃娘娘知道那胭脂有问题?”晚棠问出了清辞心中所想。

姜司药摇头:“奴婢不敢妄测。只是……”她犹豫片刻,“出事前两日,贤妃娘娘曾私下找过奴婢,问了些关于孕妇用药禁忌的事。”

“孕妇?”清辞心头一跳,“贤妃娘娘有孕了?”

“不是贤妃娘娘,”姜司药压低声音,“是皇后娘娘。”
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晚棠和清辞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。皇后体弱多年,一直未有身孕,这是六宫皆知的事。若真有孕……

“确定吗?”晚棠问。

“脉象还浅,但八九不离十。”姜司药苦笑,“贤妃娘娘特意叮嘱奴婢保密,说皇后娘娘想等胎稳了再公布。可这才几天,就出了胭脂的事……”

清辞想起那片沾着胭脂的瓷片:“二公主落水那日,公主衣襟上也有‘醉芙蓉’的香气。若那胭脂真掺了软筋散,公主会不会是……碰了贤妃娘娘的胭脂?”

“不可能。”姜司药立刻否定,“贤妃娘娘向来朴素,从不涂脂抹粉。那匣胭脂到她宫里后,据说一直收在库房,从未启用。”

“那公主身上的香气从何而来?”

无人能答。

晚棠忽然站起身,在狭小的偏殿里踱步。窗棂透进的微光在她脸上明灭,勾勒出紧绷的侧脸线条。

“如果,”她停下脚步,看向清辞,“如果有人故意在公主身上弄了胭脂香气,然后推她落水,目的是什么?”

清辞沉吟:“栽赃。让所有人以为,公主是用了掺药的胭脂才头晕失足。这样既能掩盖真正的推手,又能让胭脂的事暴露——若胭脂被查,皇后赏出的那些就成了嫌疑。新人刚入宫就得罪皇后,日后便难立足。”

“尤其是你。”晚棠看向清辞,目光锐利,“沈家是江南织造,富甲一方却无权势。若你牵扯进谋害公主的案子,沈家上下都难逃一劫。”

清辞背脊发凉。她想起嫡母王氏送她入宫时那算计的眼神——若自己真成了弃子,沈家会毫不犹豫地撇清关系。

“不对,”她忽然道,“若只是为了陷害新人,何必选公主?太冒险了。公主若真出事,皇上和太后震怒,彻查起来,背后的手未必藏得住。”

姜司药咳了几声,虚弱地插话:“二位小主可想过……或许目标根本不是公主,也不是新人。”

晚棠和清辞同时看向她。

“那是什么?”

姜司药一字一句:“是皇后腹中的孩子。”

殿内温度骤降。

“胭脂掺药,长期使用会致头晕无力。皇后若有孕,最忌头晕摔倒。若在胎未稳时出事……”姜司药没再说下去,但意思已明。

“可胭脂是皇后赏的,”晚棠皱眉,“她怎么会害自己?”

“所以是‘醉芙蓉’。”清辞缓缓道,“皇后赏的是‘醉芙蓉’,但掺了药的,未必是同一批。若有人调换了其中几匣,或者……在赏出后动了手脚。”

她看向姜司药:“那十二匣胭脂,外观可有分别?”

姜司药努力回想:“都是内务府统一烧制的青瓷圆盒,盒底有‘景和三年御制’的款识。但若说分别……听管库的太监提过一句,好像盒盖内侧有极小的记号,是烧制时工匠留的暗记,每匣不同。”

“能查出每匣的去向吗?”

“难。”姜司药摇头,“内务府的记录只记总数,不记记号。除非……把各宫娘娘手里的胭脂都拿来比对。”

这几乎不可能。高位妃嫔的私物,岂是能随意查验的?

晚棠忽然问:“姜司药,你被打的真正原因,真是配错了药?”

姜司药眼神闪躲:“是……是奴婢疏忽……”

“说实话。”晚棠语气转冷,“否则我今日便去禀明太后,说你对皇后龙胎之事知情不报。”

“小主!”姜司药骇然。

清辞也看向晚棠。这威胁太过直接,几乎不留余地。

但有效。

姜司药嘴唇哆嗦着,许久才道:“昨夜……奴婢撞见有人从太医院药库偷药。”

“谁?”

“没看清脸,穿着宫女的衣裳,但走路姿势不像女子。”姜司药声音发颤,“奴婢本想喊人,却被从后面打晕。醒来时,手里攥着这个。”

她从枕下摸出一小块碎布,深青色,质地普通,是宫人常穿的棉布。但清辞接过细看,发现布边有极细微的金线——那不是宫女能用的料子。

“还有,”姜司药继续道,“那人身上……有檀香混着梅花香的味道。”

檀香是宫中常用熏香,但梅花香……这个时节,哪来的梅花?

晚棠和清辞对视一眼,同时想到一个人——

德嫔。

德嫔宫里常年熏檀香,且她爱梅,即使不是花季,也会用梅花香料的香囊。昨夜废园中,德嫔身上的确隐隐有梅花香。

“你被打,是有人要灭口。”晚棠道出结论。

姜司药苦笑:“奴婢知道。可就算知道,又能如何?那人能潜入太医院偷药,能轻易打晕奴婢,还能让贤妃娘娘‘正好’发现药方出错……这宫里,有这样的本事和势力的,屈指可数。”

屈指可数。每个人心中都有了答案。

林贵妃。贤妃。或者……更上面的人。

“姜司药好生休息。”清辞将碎布收进袖中,“今日之事,我们不会外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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