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步履不停（2/2）

孙丽华眼圈红了，笑着捶他一下：“你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。”

“跟陈雪姐学的。”李立也笑，“她说，创业者最需要的不是聪明，是韧性。就是那种被打趴下还能爬起来，拍拍土继续走的劲儿。”

窗外，阳光正好。

远处的街道上，陈阳的电动车汇入车流，驶向那个属于他的、小小的战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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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，清涟社区养老院。

林淑慧和苏曼正在“暖心厨房”特别活动现场。今天是教老人们做简易冰皮月饼，材料简单，不用烤箱，适合老年人操作。

小小的活动室里坐了二十多位老人，有的坐着轮椅，有的需要护工搀扶，但每个人都戴着手套，认真听着林淑慧讲解。

“咱们先把这个预拌粉倒进碗里，慢慢加温水。”林淑慧站在小讲台前，动作放得很慢，“对，就这样，一点点加，用筷子搅拌……”

苏曼在，发现他手抖得厉害，粉撒了一桌子。

“爷爷，我来帮您。”她轻声说。

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能行。”老爷爷固执地说，但手还是抖。

苏曼想了想，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：“那咱们一起做。您倒粉，我扶着碗，好不好？”

老爷爷看了她一眼，终于点点头。两人配合着，终于把粉倒进碗里。

“看，成了。”苏曼笑着举起碗，“接下来咱们加水。”

活动室里很热闹，老人们互相比较着谁揉的面团光滑，谁包的馅儿多。林淑慧走下来一一指导，耐心地纠正动作，不时夸赞几句。

“张阿姨，您这个揉得真好，比我揉的还光滑！”

“王叔，您这月饼印模压得真清楚！”

被夸的老人们都笑起来，像孩子一样得意。

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拉了拉林淑慧的衣角：“林老师，我女儿下周来看我，我能把这个带给她吗？”

“当然能！”林淑慧蹲下身，和她平视，“咱们做好了，用这个漂亮盒子装起来，等您女儿来了，您亲手送给她，她一定特别高兴。”

老太太眼睛亮了：“她最爱吃月饼了。以前每年中秋，我都自己做……”

她说着，声音低下去：“后来我手不好了，做不了了。她就总买外面的，说好吃，但我知道，她还是想吃我做的。”

林淑慧轻轻握住她的手：“那今天就好好做。咱们慢慢来，不着急。”

活动进行到一半，苏曼接到陈雪的电话。

“沙龙的活动总结和数据分析我发你邮箱了。”陈雪的声音从听筒传来，“有几个数据很有意思——参与者的年龄跨度比我们预期大，从35岁到78岁；而且有23%的人是通过女儿的朋友圈传播知道的。”

苏曼走到走廊接电话：“这说明口碑传播有效。”

“对。我建议我们趁热打铁，策划下一个主题。”陈雪顿了顿，“我想做‘母女穿搭’主题。不是教怎么穿得年轻，而是教怎么在不同年龄穿出属于自己的风格。你觉得呢？”

苏曼眼前一亮：“这个好！上次就有阿姨问旗袍定制的事。”

“我已经联系了两个本土设计师，他们愿意合作，推出适老化改良款。”陈雪说，“具体的方案我周末带过来，咱们和林姨一起商量。”

“好。”苏曼想了想，“陈雪，谢谢你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：“谢什么？”

“谢谢你真的把这件事放在心上。”苏曼靠在墙上，看着活动室里林淑慧耐心教老人包月饼的身影，“不只是当个生意，而是真的……想做好它。”

陈雪轻声道：“因为值得。”

挂断电话，苏曼回到活动室。冰皮月饼已经做得差不多了，老人们正在用模具压出花纹。各式各样的月饼摆在托盘上，虽然有些歪歪扭扭，但每一颗都饱含心意。

林淑慧正在帮一位视力不好的老人调整模具位置：“对，轻轻压一下，再抬起来……成了！您看，这花纹多好看。”

老人摸索着拿起月饼，脸上绽开笑容：“我摸到了，是朵花。”

“是桂花，中秋的桂花。”林淑慧温柔地说。

活动结束时，每位老人都收获了一盒自己做的月饼。他们小心翼翼地捧着盒子，有的说要等儿女来了一起吃，有的说要分给隔壁房间的老伙伴。

那位轮椅上的老太太拉住林淑慧的手，久久不放：“林老师，下周……下周你们还来吗？”

“来。”林淑慧反握住她的手，“我们每周都来。”
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……”老太太喃喃着，被护工推走了。

收拾场地时，苏曼对林淑慧说：“林姨，您累了吧？坐下歇会儿。”

“不累。”林淑慧擦着桌子，动作依然利落，“跟这些老伙伴在一起，心里舒坦。”

她停下来，看向窗外。养老院的院子里，几位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，有的在慢慢散步，有的在树下打盹。

“苏曼啊，”林淑慧轻声说，“我以前觉得，老了就是等着那一天。但现在看着他们，看着我自己，突然觉得——老了也可以是另一种开始。”

“什么开始？”

“学习怎么跟自己相处的开始。”林淑慧微笑，“学习怎么在身体不那么灵便的时候，依然能找到快乐；怎么在记性不那么好的时候，依然能感受美好；怎么在身边的人渐渐离开的时候，依然能好好活着。”

她的语气平静，却让苏曼心头一震。

“您做到了。”苏曼由衷地说。

“还差得远呢。”林淑慧继续擦桌子，“但我愿意学。就像你教我用智能手机，像小雪教我做活动，像晶丫头教我拍照——我在学，你们也在学。咱们都在学怎么活得更好。”

收拾完毕，两人离开养老院。夕阳西下，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路上，苏曼说起陈雪的新提案。林淑慧认真听着，不时点头。

“穿搭这个主意好。”她说，“我年轻时候也爱美，后来忙工作忙家庭，就不讲究了。现在想想，穿得整齐漂亮，自己心情也好。”

“那您愿意当模特吗？”苏曼笑着问，“穿上设计师做的衣服，拍点照片。”

林淑慧想了想：“行。不过得带上秀芬，她上次参加沙龙后，可爱美了，天天问我什么时候还有活动。”

两人都笑起来。

回到工作室，高苗已经放学回来了，正在写作业。看到她们，她抬起头：“妈，林奶奶，今天顺利吗？”

“特别顺利。”苏曼放下包，“你作业写完了？”

“马上。”高苗说着，忽然想起什么，“对了，爸爸今天发微信，说国庆假期想带我去杭州玩两天。他说……他说你也可以一起去，如果你愿意的话。”

苏曼愣住了。

林淑慧看了她一眼，温和地说：“你自己决定。想去就去，不想去就不去。”
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苏曼有些茫然。

高苗走过来，握住她的手：“妈，我就是告诉你一声。你不去也没关系，我自己去也行。但我觉得……爸爸是真的想弥补。”

苏曼看着女儿，良久，轻声说：“让我想想。”

“嗯。”高苗懂事地点头，“不着急，还有半个月呢。”

夜幕降临，工作室的灯亮起来。厨房里，苏曼开始准备简单的晚餐，林淑慧在旁边帮忙择菜。高苗写完作业，也凑过来帮忙摆碗筷。

小小的空间里，弥漫着家的温暖。

而与此同时，城市的另一个角落，陈阳刚刚结束和花店老板的初次会谈。

走出花店时，天已经全黑了。他站在街边，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，然后拿出手机，给李立发语音：

“立哥，谈成了！老板很满意我们的方案，说明天就签合同，首付款三天内到账！”

他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
很快，李立回复：“太好了！回来再说细节。”

陈阳收起手机，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车灯，忽然觉得，这座城市好像没有那么冰冷了。

他跨上电动车，却没有直接回办公室，而是拐了个弯，驶向清涟社区的方向。

他想去母亲那儿坐坐，哪怕只是喝杯茶，说几句话。

车灯划破夜色，像一束小小的光，坚定地向前。

每个人的路都还在继续。有坎坷，有转机，有意外的温暖，也有必须面对的抉择。

但无论如何，步履不停。

因为生活本身，就是一场漫长的、需要不断学习的修行。而在修行的路上，那些愿意彼此搀扶的人，终将走得更远，也走得更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