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山高水长(1/2)
在棺椁的黑暗中,我于心底默默宣告,林岁岁,取自“年年岁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”,既是对“年年”的隐秘告别与延续,也是对“岁岁平安”最卑微的祈求。这是我的新生,一个与沈家、北狄郡主皆无瓜葛的孤女。
泪水无声滑落,没入柔软的棉褥。这一次,是为“沈微年”流的诀别泪,也是为“林岁岁”生的惶然与孤勇。
灵车缓缓而行,哀乐与哭声在风中飘散。而几乎在同一时刻,在送灵队伍必经之路的一处隐蔽岔道,计划中的调换悄然进行。
我这口特殊的“灵柩”被迅速移下灵车,棺盖打开,我被萧景琰扶出,塞进了旁边一辆早已等候多时、没有任何标识的青布马车里。马车外表毫不起眼,内里却铺着厚实的毛毯,设有小几,甚至还备有暖手炉和清水吃食。
刚在车内坐稳,气息还未平复,车帘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。萧景琰弯身进了马车。他只着一身低调的墨色锦袍,外罩同色大氅,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色,以及更深处的审慎。
马车内空间不大,他坐在我对面,沉默了片刻。外面的喧嚣哭泣被厚重的车壁隔绝,只剩下车轮辘辘的单调声响和我们之间略显凝滞的空气。
“委屈你了。” 他语气平静这四个字里,包含着对这场“死亡”仪式的歉意,对不得不隐姓埋名的无奈,或许还有一丝对即将踏入东宫那座复杂牢笼的预先告慰。
我垂下眼睑,摇了摇头,声音因久未开口和心绪激荡而有些低哑:“殿下言重。能得一线生机,已是万幸。何来委屈。” 这话是真心的。比起死在北疆不明不白的仇恨或毒杀之下,这条看似屈辱曲折的路,确实是眼下唯一的生门。
萧景琰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,似乎想确认我话中的真假,又似乎只是透过这张易容后略显平淡陌生的脸,寻找一丝故人的影子。但他很快移开了视线,看向微微晃动的车帘缝隙外迅速倒退的、北疆特有的荒凉景致。
“北疆那边,沈将军自会处理好一切。” 他像是解释,又像是陈述计划,“棺中已置入一具身形相仿、提前备好的女尸,并做了相应处理,沈将军对外言称,女儿生前曾言“若有不测,愿长眠于父亲戍守之地,魂护边关。”故而未千里迢迢归葬祖籍,而是择吉穴葬于北疆墓园。
此举,于情,符合沈家世代忠烈、马革裹尸的家风,于理,避免了长途运灵可能引发的更多关注和探查,也免了京中某些人借题发挥。沈谢两家在北疆根基深厚,办理此事,旁人纵有疑惑,也难以置喙。”
我默默听着,父亲这个理由找得极好,既全了沈家忠烈的名声,又合理解释了为何不将女儿灵柩送回繁华安全的京城或祖籍安葬——一个心系边关的将门之女,最终长眠父亲战斗过的土地。
听起来悲壮而合理,更能堵住悠悠之口。那座坟将成为“沈微年”曾经存在过、又已然消逝的、无可争议的证据。
“至于你,” 萧景琰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,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条理,“从现在起,直到进入东宫任何与你过往相关的话题,一概不知。你的任务,是平安抵达,然后,病弱静养余下的事,孤自有安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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