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 重伤(2/2)
父亲沈鸿煊面色沉痛:“崔氏,她一家男丁,皆殁于北狄之手,平日里,她是个本分和善的妇人,可这血仇……怕早已浸透了骨子,是我疏忽了!”
帐外一片寂静,只有寒风呼啸。
萧景琰缓缓开口,声音冷肃:“所以,她便把这份血仇,算在了年年头上。因为她身上,流着一半北狄王族的血,但北疆大营,与北狄有血仇者,何止崔氏一人?今日是崔氏,明日又会是谁?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!难道要她从此不出营门,身边时刻围满甲士?可防得住明刀,防得住时时刻刻的冷眼和藏在心底的恨意吗?”
他这话,说到了每个人最担心的地方。今日之事,绝不仅仅是崔大婶一人之过,而是北疆数百年积累的血仇,找到了一个最直接、也最薄弱的宣泄口。
就在气氛沉重压抑到极点时,天青快步走进来,单膝跪地,脸色异常难看:“主子,属下失职!那崔氏……趁我们不备,咬舌自尽了。”
“自尽了?”这决绝的死法,更印证了那仇恨之深、之烈。
谢长卿眼中翻涌着剧烈的挣扎和痛苦:“此地不能再留!我这就带年年走!天大地大,总有没人认识我们,没有这些血仇纠葛的地方!”此刻他不再是那个算无遗策的年轻将领,只是一个被逼到绝境、只想护住妻儿的男人。
“长卿!冷静!”谢长渊低喝,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“如今冰天雪地,路途断绝!她刚刚动了胎气,如何经得起长途颠簸?万一路上再有闪失,你待如何?”
“长卿,”萧景琰开口“你此刻带她离开,乃是下策。你二人若同时消失,只会让流言更甚,北疆军心也必乱!互市之议初定,巴尔虎在北狄虎视眈眈,朝中亦有反对之声。你这一走,岂不是将把柄拱手送入?届时,不止年年身份会再被拿来大做文章,连沈家、谢家,乃至整个北疆防线,都可能被拖入险境!”他字字句句,都敲在要害上。
他走到帘边,看了一眼里面,又转回身:“为今之计,唯有重伤!对外就称,崔氏行刺,将军夫人昏迷不醒,生死难料,以此为由将她彻底保护起来,隔绝一切可能的窥探和伤害。实际上。”
他看向谢长卿,“调亲兵,将此处层层把守,让她安心养胎,外间一切风雨,由你我来挡,待她胎稳产子,北疆局面亦更加稳固之时,再谋后路。这非退缩,而是以守为攻,争取时间。”
谢长卿看着萧景琰,眼中尽是挣扎。最终,那想要不顾一切带着爱人远走高飞的冲动,在现实的重压和萧景琰冷静的分析下,一点点被压了下去。
他重重地、颓然地吐出一口气哑声道:“好,就依殿下所言。” 他走到床边看着榻上的我,低声道,“对外就说,夫人伤势极重,昏迷不醒。”
从这一刻起,北疆大营里,关于谢夫人遇刺的消息迅速传开,版本只有一个:夫人命悬一线,胎儿堪忧,昏迷不醒,谢将军封锁了住处,不见任何人,气氛凝重,喜庆的年关气氛,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血腥刺杀彻底打破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的紧张与压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