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沈砚自述(2/2)
她执意要亲自去。
我说:“太危险。”
她说:“有些债,必须亲手讨。”
那天的铃阁,血光冲天。
成王埋伏了数百死士,
她持剑,我持刀,背对背而战。
刀光剑影中,我看见了她少时的影子。
那个在宫变夜浑身是血、眼神冰冷的少女。
“沈砚!”她忽然喊我,
“左边!”
我回身格挡,刀锋擦过我的手臂,血溅在她脸上。
她眼睛都没眨,一剑刺穿那人咽喉。
我们杀出一条血路。
她说她断后,我前往密室后,找到了所有东西。
之后,查封了成王府。
没人知道,她独自送走了成王的贱命。
应该让我去的,脏了她的手。
我原以为,时光会这样慢慢过去。
可有天,有个人带着天命之论住到了公主府。
真烦人。
江南送过来一些美人来勾引她,如今陇西也来掺和。
我看着这些人,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越来越浓烈。
最后只化为两个字,贱人。
勾引人而已,你们这些人再努力,也入不了她的眼睛。
这种事情,我也会干。
我假意失控却是真的委屈,借着情绪的由头,我便掉眼泪给她看。
如此,她就会宠幸我。
看,只有我,只会有我,能侍奉她。
五·贪狼劫中忆往昔
成王伏法后,朝局暂稳。
陇西李氏,李慕白。
他表面温润如玉,实则心机深沉,背后似乎有股神秘势力,代号贪狼。
他倾慕她,用尽手段接近,送珍宝,献计策,甚至暗示可以做她的面首。
笑话,什么人都能做吗。
她很警惕,但还是利用了他。
贪狼势力盘根错节,必须引蛇出洞。
我看得出来,李慕白看她时眼中的狂热。
我也看得出来,她对他只有利用。
但我还是会嫉妒。
夜里,我会跪在她脚边,抱着她的腿,小声问:“殿下会不会喜欢李慕白?”
她失笑,揉我的头发:“本宫的驸马只有你。”
“可是他对殿下好……”
“那是有所图。”
她抬起我的下巴,直视我的眼睛,
“沈砚,你听好。这世上,只有你对本宫的好,是纯粹的,不掺杂质的。”
我哭了。
像个孩子一样,在她怀里哭了。
我说:“臣怕……怕配不上殿下。”
她说:“配不配得上,本宫说了算。”
为彻底铲除贪狼,我主动请缨去陇西。
她不同意:“太危险。”
我说:“臣必须去。贪狼不除,殿下江山难安。”
她沉默许久,终于点头:“好。但你要答应本宫。”
“殿下请说。”
“第一,平安回来。”
“是。”
“第二,每日写信,哪怕只有两个字。”
“是。”
陇西之行,比想象中凶险。
贪狼阴险狡诈,布下天罗地网。
我身受重伤时,但好在有她的令牌才转危为安。
那天,我身体还没恢复好,但我就快找到贪狼的真正意图时,
她竟然来了。
带着亲卫,如神兵天降。
“殿下!”
我又惊又急,“您怎么……”
“本宫的男人有难,本宫岂能坐视不理?”
她持剑而立,玄衣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那一战,惨烈至极。
贪狼首领武功极高,我与她联手才勉强抗衡。
最后关头,我体内的血脉之力和她的紫微护体才保住了我们。
剧痛中,记忆如潮水涌来——
我想起九岁那年的宫变,想起她把我从枯井里拉出来,想起她擦去我脸上的血,说:“跟我走。”
想起那年初见,梅花树下。
想起我在江南的十年,夜夜梦见她的眼睛。
想起我苦读科举,只为有朝一日,堂堂正正回到她身边。
原来……
我从未忘记。
只是不敢记得。
“沈砚!”
她抱住我倒下的身体,声音撕心裂肺。
贪狼首领趁机偷袭,她一怒之下,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。
后来玄微道长说,那是紫微星临凡的潜能。
她杀了贪狼,自己也重伤。
我们被流云和影七他们救回京城时,已是奄奄一息。
六·帝王泪,项圈约
养伤半年,我才勉强能下床。
她每日下朝就陪我,喂药,换药,陪我说话。
有时说着说着,她会忽然沉默,看着我的伤疤神。
“殿下?”我唤她。
她回过神,轻声道:“无事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,
她笑了,眼中却有泪光。
天授元年春,梁钰禅位。
她登基那日,我跪在百官最前面。
看她一步步走上丹陛,坐上龙椅,君临天下。
心中满是骄傲,也满是疼惜。
这万里江山,从此要她一人扛了。
登基大典后,她在朝堂上宣布:“朕之后宫,只设一人——皇夫沈砚。”
满朝哗然。
老臣们劝谏,说帝王该广纳后宫,绵延子嗣。
她说:“朕有皇夫足矣。沈砚之才,可安邦定国;沈砚之忠,可托付生死。此生有他,别无他求。”
下朝后,我跪在她面前,泣不成声。
“陛下……臣何德何能……”
她扶起我,为我擦泪:“砚儿,是朕何德何能,得你倾心相待。”
那夜,她为我戴上一个新的项圈。
后来又为我准备了一个配套的腕带。
她说:“项圈锁心,腕带锁情。沈砚,你生生世世,都是朕的人。”
我说:“臣心甘情愿。”
七·先走一步,黄泉等
我以为,我们会这样一直走下去。
她处理朝政,我协理军务。
夜里,我跪在她脚边,为她揉肩,陪她说话。
偶尔,她会唤我砚儿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天授四十二年,我的身体开始垮了。
年轻时受的伤,挨的毒,都找上门来。
我常常咳嗽,咯血,夜里疼得睡不着。
她让太医用最好的药,亲自喂我,守着我。
我说:“陛下别担心,臣没事。”
她说:“你若有事,朕怎么办?”
我笑:“陛下是天子,自有上天庇佑。”
她说:“朕不要上天庇佑,朕要你。”
天授二十五年春,我知道,时候到了。
那夜,我们像往常一样下棋。
我执白子,手抖得厉害,棋子掉在棋盘上。
她抬头看我,眼中瞬间涌上泪光。
“砚儿……”
“陛下,”我握住她的手,
“臣,下不动了。”
她放下棋子,坐到榻边,将我搂进怀里。
我靠在她肩上,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冷香。
“陛下。”
“嗯?”
“臣这一生,最幸运的事,就是遇到陛下。”
我说,“从江南到京城,从驸马到皇夫。每一步,都是朝着陛下走的。”
她抱紧我,肩头颤抖。
“臣先走一步,陛下别怪臣。”
我轻声道,
“臣在黄泉路上等陛下。等陛下百年之后,臣还做陛下的驸马,还戴这项圈。”
“好……”
她声音哽咽,“你等朕,不许走远。”
“臣不走远。”
我抬头,看着她流泪的眼睛,
“陛下要好好的,把这盛世,延续下去。”
她点头,温热眼泪滴在我脸上。
这是我此生,最后感受她的温度了。
“砚儿,”
她唤我,像年少时那样,“若有来生……”
“定有来生。”
我打断她,“项圈为证,生生世世,臣都是陛下的人。”
她吻我的额头,很轻,很珍重。
那夜,我在她怀中睡去。
再没醒来。
尾声·雪落三年
我死后,她抱着我坐了一夜。
听宫人说,她没哭,只是静静抱着我,摸着我的项圈,一遍遍说:
“砚儿,等等朕。”
她将我与她合葬,项圈未摘,腕带未除。
她在陵前立碑,亲手刻字:“妻梁清凰,夫沈砚。此生不负,来世再续。”
天授四十八年冬,她驾崩于紫宸殿。
临终前,她握着那枚赤金凰鸟玉佩,望着窗外大雪,轻声说:
“砚儿,朕来了。”
史书记载:
天授女帝与皇夫沈砚,同日合葬。帝后情深,千古无双。
但我知道,真正的故事,不在史书里。
在那枚项圈上,在那声砚儿里,在那场江南烟雨和北疆风雪的轮回里。
陛下,臣等到了。
这项圈为证,生生世世,臣都是您的人。
“后记·野史拾遗”
天授帝后合葬百年后,陵墓曾遭盗掘。
盗墓贼开启棺椁,见皇夫沈砚颈间黑皮项圈完好,金凰熠熠,面容如生。
女帝手握凰鸟玉佩,与皇夫十指紧扣。
盗墓贼欲取项圈,手触之即化为血水。
余众骇然逃窜,陵墓自此再无敢近者。
乡野传闻:每逢雪夜,皇陵深处隐约可闻男子低语女子轻应。
人称“凰砚之约”,谓之情深可通幽冥,金石为证,生生世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