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四十（1/2）

冰冷的、带着绝对命令意味的手指，穿越虚空，精准无比地指向林晚藏身的断岩。

没有声音，没有威胁，甚至没有一丝能量波动。

但那简单的动作，却比任何惊天动地的杀招更加令人窒息，更加不容抗拒！

林晚浑身猛地一僵，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！藏身术法在对方那深不见底的目光注视下，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薄冰，瞬间瓦解！

暴露了！彻底暴露了！

他早就发现了她！从始至终！他刚才那无视一切、专注解析傀儡的行为，或许根本就是……一种伪装？！或者说，一种……对她反应的……观察与……测试？！

而现在，测试结束。他失去了耐心。或者说……他做出了某种……决定？

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，死死攥住了林晚的心脏，让她几乎无法呼吸！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——逃？反抗？求饶？……

但所有的选项，在对方那绝对的力量和诡异的漠然面前，都显得如此可笑，如此苍白无力！

连堪比元婴中期的“巡夜者猎犬”都被他随手抹杀，连那魔修都在瞬间人间蒸发，她这点刚刚突破元婴、伤势未愈的力量，又能做什么？！

就在她心神剧震、几乎要绝望崩溃的刹那——

她左手食指上，那青铜指环的投影，再次……微微一震。

这一次，传来的不再是警示或信息，而是一种极其微弱、却异常清晰的……共鸣？！与……安抚？！

仿佛在告诉她……暂时……没有危险？

与此同时，她怀中那枚得自坐化前辈的、完好的“清虚”令牌，也再次微微发烫，与指环的震动隐隐呼应。

林晚猛地一咬牙，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。赌了！就赌这指环和令牌的感应！赌这个诡异的“叶尘”暂时……还需要她？或者……对她身上的东西感兴趣？！
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所有的恐惧与挣扎，缓缓地、一步一步地，从断岩之后……走了出来。

每踏出一步，都仿佛踩在刀尖上，周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，灵力在经脉中无声咆哮，随时准备爆发出最后的、徒劳的反击。

山谷中死寂无声。

另外两头金属傀儡依旧静立原地，眼眶中的幽蓝魂火锁定着她，却没有发动攻击，仿佛在等待更高指令。

而叶尘，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，玄衣在微风中纹丝不动，那双纯粹黑暗、深处旋转着幽蓝星芒的眼眸，毫无情绪地注视着她一步步走近。

当他“看”到她左手食指上的青铜指环投影，以及她怀中那枚散发着微弱波动的“清虚”令牌时，那深不见底的眼眸，似乎……极其细微地……波动了一下。

那波动极其短暂，瞬间便再次被绝对的冰冷与虚无吞噬，快得如同错觉。

林晚在距离他十丈之外停下脚步，这是她心理上能承受的极限距离。她抬起头，强迫自己迎上那双令人神魂战栗的眼眸，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干涩嘶哑：“……你……想做什么？”

叶尘没有回答。

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开，再次落在那两具静立的金属傀儡身上。

然后，他做出了一个让林晚目瞪口呆的举动。

他缓缓抬起手，对着那两具傀儡，随意地……挥了挥手。

仿佛在驱赶两只烦人的苍蝇。

而那两具之前还煞气腾腾、堪比元婴的“巡夜者猎犬”，在接收到这个“指令”的瞬间，眼眶中的魂火猛地闪烁了几下，竟然……真的毫不犹豫地……转身！化作两道灰黑色的流光，瞬间消失在了山谷的深处！

仿佛从未出现过！

林晚彻底懵了！大脑一片空白！

他……他竟然能命令“巡夜者的猎犬”？！这怎么可能？！这些傀儡不是清虚真人派来追杀变数的吗？！难道……他和清虚真人是一伙的？！不！不对！清虚真人显然也想控制甚至清除他！那这到底是……？！

无数的疑问和恐惧再次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理智！

而叶尘，在做完这件仿佛微不足道的小事后，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林晚。

他缓缓地……朝着她……迈出了第一步。

林晚心脏狂跳，下意识地想要后退，却发现周身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住，根本动弹不得！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散发着极致冰冷与死寂的身影，一步步……逼近！

十丈……五丈……三丈……

最终，他在她面前一丈处，停了下来。

如此近的距离，林晚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、那并非温度的、而是仿佛能冻结时空、湮灭万物的……绝对“寒冷”！

她的神魂都在这种近距离的威压下瑟瑟发抖，识海中那些传承信息碎片疯狂躁动，却又被一股更强的力量死死压制。

他微微低下头，那双黑暗的眼眸，仿佛两个吞噬一切的漩涡，近距离地、毫无遮掩地……“凝视”着她。

不，更准确地说，是凝视着她左手食指上的……青铜指环投影。

他缓缓地……抬起了手。

苍白、修长、骨节分明的手指，朝着她手上的指环……缓缓伸来。

林晚瞳孔收缩到极致，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！他要抢夺指环？！还是要……杀了她？！

就在那冰冷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指环投影的刹那——

嗡……！

青铜指环猛然自发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璀璨夺目的混沌光芒！一股浩瀚、古老、却带着凌厉抗拒意味的力量轰然爆发，狠狠撞向那只苍白的手！

嗤——！

冰冷的指尖与混沌光芒碰撞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、却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奇异声响！

叶尘的手指猛地顿住，指尖缭绕的虚无死寂气息与混沌光芒激烈交锋、湮灭！他周身的冰冷气息骤然波动了一下，那黑暗眼眸最深处的幽蓝星芒，猛地亮起，闪过一丝极快的……惊讶？以及……一丝更加浓郁的……探究？！

但他并没有强行突破，而是缓缓地……收回了手。

他再次“看”向林晚，那毫无波澜的目光，似乎第一次……真正地“落”在了她的脸上，而不是她身上的某件物品。

他的嘴唇，极其缓慢地、有些僵硬地……蠕动了一下，发出一个低沉、沙哑、仿佛许久未曾说话、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……音节：

“……你……”

仅仅一个字，却让林晚浑身汗毛倒竖！

他……会说话？！他之前不是只会发出那种毫无意义的低语吗？！

“……不是……‘她’……”他再次开口，语句依旧破碎僵硬，却清晰了许多，“……但……‘钥’……选择了……你……”

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指环，那黑暗深处，似乎有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光在疯狂闪烁、推演。

“……为什么？”他问。不知道是在问指环，还是在问林晚，又或者……是在问他自己。

林晚心脏狂跳，大脑飞速运转，试图理解他的话语和意图。“她”？是指寒玉仙尊？他知道我不是寒玉？！“钥”是指指环？选择了我？为什么？我怎么知道？！

她强压下恐惧，嘶哑道：“我……不知道。你到底……想怎样？”

叶尘沉默了片刻，那数据流般的微光渐渐平息，重新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
“……‘答案’……”他缓缓说道，目光再次变得缥缈，仿佛穿透了林晚，看向了无尽的虚空，“……我需要……找到……‘答案’……”

“……你……是……变数……”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身上，带着一种冰冷的、审视的意味，“……‘钥’的持有者……‘契约’的……撕裂者……”

“……你……很有趣……”

他的话语逻辑混乱，信息却一个比一个骇人！

答案？变数？契约撕裂者？有趣？！

林晚的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。她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思维模式！

“所以……你不杀我？”她艰难地问道。

叶尘那冰冷的唇角，似乎极其微弱地……向上勾了一下？那或许是一个……笑容？却比任何狰狞的表情更加令人毛骨悚然。

“……暂时……”他给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回答，“……你的……存在……有助于……解析……‘噪声’……”

噪声？他是指清虚真人？巡夜者？还是……这整个世界的“规则”？！

“……跟我走。”他不再解释，语气恢复绝对的冰冷与不容置疑，转身，朝着山谷出口的方向，迈步走去。

根本不给林晚任何选择的机会！

林晚僵在原地，看着他那毫无防备的背影，心中天人交战！

跟他走？去哪里？做什么？成为他解析所谓“噪声”的“工具”？！这比落在清虚真人手中更加可怕！更加不可预测！

逃跑？反抗？机会渺茫到近乎为零！

就在她绝望犹豫之际——

叶尘的脚步微微一顿，并未回头，那冰冷的声音却再次传来，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思绪：

“……或者……留下……等待……‘巡夜者’……的……‘清理’……”

林晚的心脏狠狠一抽！脸色瞬间惨白如纸！

留下？面对那些无穷无尽、堪比元婴的金属傀儡？！甚至可能引来更恐怖的“巡夜者”？！

前有深渊，后有追兵！她根本没得选！

巨大的屈辱与无力感涌上心头，她死死咬住下唇，直到舌尖尝到血腥味，才猛地一跺脚，眼中闪过悲愤与决绝交织的光芒，迈开沉重的脚步，跟上了那个冰冷的背影。

至少……暂时活着！活着，才有机会！才有……反击的可能！

叶尘似乎对她的跟随毫不意外，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，只是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，仿佛散步般悠闲，却一步跨出便是数十丈距离，缩地成寸。

林晚不得不全力运转灵力，才能勉强跟上他的速度。

两人一前一后，沉默地穿行在荒芜死寂的山谷中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，前方的景象忽然一变。

山谷的尽头，出现了一片巨大的、仿佛被鲜血浸透的、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……暗红色沼泽！

沼泽之中，泥浆翻滚，不时冒出巨大的气泡，炸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。一些扭曲怪异的、长满了眼睛和触手的植物在沼泽中缓缓蠕动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、能侵蚀灵力的瘴气。

而在沼泽的中央，赫然矗立着一座完全由苍白骸骨堆积而成的、巨大无比的……拱门！

骸骨拱门散发出滔天的死气与怨念，门框内却并非沼泽景象，而是一片不断旋转的、深不见底的……黑暗漩涡！散发出强烈的、不稳定的空间波动！

这是一处……天然形成的、或者被某种力量强行开辟的……空间裂隙？！通往某个未知的恐怖之地？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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