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暗夜独行（2/2）
所以有了这个“最好”的结局。
风更大了，吹得窗外的树枝摇晃，发出沙沙的响声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很快又沉寂下去。
顾夜寒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。那双曾经在赛场上操控英雄、打出无数精彩操作的手，此刻在黑暗中微微颤抖。
他签了。
他屈服了。
他用自己的全部，换回了林见星的安全。
这值得吗？
值得。
只要林见星平安，什么都值得。
可是接下来呢？
林见星回国后，会知道真相吗？会知道他是用什么代价换来的自由吗？会理解他的选择吗？还是会恨他，恨他就这样放弃了他们之间的一切？
还有战队。
陆辰飞能撑住吗？失去了他和林见星，星耀还能在竞争激烈的联赛中生存吗？那些年轻的队员们，夏明轩，徐浩，还有其他人，他们的梦想该怎么办？
以及……他自己。
签了那些文件，他就真的只能按照秦墨的安排，进入顾氏集团，接受商业联姻，扮演一个“合格”的继承人吗？
像个木偶一样，被操控着走完余生？
顾夜寒闭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冷空气灌入肺部，带来一阵刺痛，但也带来了清醒。
不。
他不能。
他不能就这样认输，不能就这样被操控，不能就这样放弃。
林见星用自由换来的，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。
战队用信任托付的，不应该是这样的未来。
他自己用三年青春打拼出来的，不应该是这样的终局。
他要反抗。
但不再是以前那种莽撞的、冲动的反抗。
秦墨用阴谋和威胁，他就用智慧和耐心。
秦墨用权势和金钱，他就用技术和头脑。
秦墨以为签了那些文件，他就彻底输了。
但秦墨错了。
那些文件，那些签名，那些所谓的“承诺”，不过是权宜之计，是缓兵之策，是为了争取时间和空间，为了……真正的反击。
顾夜寒睁开眼睛，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。
刚才的迷茫、痛苦、绝望，全部消失不见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锐利的、近乎残忍的清醒。
像一把出鞘的刀，在黑暗中泛着寒光。
他走回自己的座位，坐下，开机。屏幕亮起，蓝光映着他的脸，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冷硬。
他没有打开游戏，而是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。里面是他这些年收集的各种资料——比赛数据、战术分析、对手研究、还有……一些别的东西。
一些关于秦墨，关于顾氏集团，关于那些隐藏在光鲜表面下的污垢的东西。
他一份一份地翻阅，一页一页地分析，大脑飞速运转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。
秦墨以为他只会打游戏，只是个头脑简单的电竞选手。
那就让他看看，一个能在世界赛场上制定出精妙战术、预判对手每一步行动的人，在真正的战场上，能做出什么。
窗外，天色开始泛白。
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深的，但也是最短暂的。
顾夜寒看了一眼时间：凌晨四点五十分。
距离林见星获释，还有不到二十个小时。
距离他必须“遵守承诺”的开始，还有不到二十个小时。
而距离他真正开始反击的时间……
也许，就是现在。
他拿出手机，删掉了那条加密消息。然后打开通讯录，找到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名字，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：
“我需要帮助。老地方，今天下午三点。”
几乎是立刻，对方回复：“收到。需要准备什么？”
“你擅长的那些。”顾夜寒回复，“越多越好。”
“明白。注意安全。”
对话结束。顾夜寒删除了所有记录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林见星的座位前。那个空置的机位，在晨光熹微中显得格外寂寞。
顾夜寒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那个星光色的马克杯。杯身冰凉，但仿佛还能感受到主人手心的温度。
“星星，”他低声说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等我。”
“我会用我的方式，解决这一切。”
“然后，我会去接你回家。”
“无论你在哪里，无论要花多长时间。”
“这是我对你的承诺。”
“永远不会改变。”
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。训练室里的黑暗被一点点驱散，但角落里依然残留着阴影，像那些无法被完全照亮的秘密。
顾夜寒转身，走出训练室，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他洗了个冷水澡，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，把湿透的西装扔进洗衣篮。镜子里的人，脸色苍白，眼下有浓重的阴影，但眼睛很亮，亮得像淬过火的刀锋。
他需要睡眠，哪怕只有几个小时。接下来的战斗会很漫长，很艰难，他需要保持最佳状态。
躺在床上，闭上眼睛，他强迫自己入睡。
但脑海中，那些画面依然挥之不去——林见星苍白的脸，陈景明冰冷的笑容，秦墨似笑非笑的表情，还有那份承诺书上，自己签下的名字。
他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再次陷进掌心。
疼痛让他清醒。
也让他坚定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终于沉入浅眠。
梦里，他回到了那个石拱桥。雨还在下，他站在桥中央，看着桥下浑浊的河水。但这一次，他没有停留，而是继续向前走，走过桥，走进雨幕深处。
前方是黑暗，是无尽的黑暗。
但他没有停下脚步。
因为他是Night，黑夜。
而黑夜，从不畏惧黑暗。
他只会在黑暗中，变得更强大，更锋利，更冷酷。
直到撕破所有伪装，击碎所有枷锁，夺回属于他的一切。
包括他的星星。
包括他的未来。
包括，他自己。
窗外，天亮了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而对于顾夜寒来说，真正的战争，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