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更衣室的爆发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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降落后，过关，取行李，出机场。已经是当地时间晚上八点，但机场外依然有很多粉丝在等待。他们举着星耀战队的应援牌，看见队员们出来，开始喊加油。

“星耀加油！明年再来！”

“你们已经很棒了！”

“我们永远支持你们！”

那些声音很温暖，很真诚。但听在队员们耳中，却像一种残酷的讽刺——他们辜负了这些期待，他们没能走得更远。

大家低着头，快速穿过人群，上了战队安排的大巴。车开动了，粉丝们还在后面挥手，喊着加油的话。夏明轩终于忍不住，趴在陆辰飞肩上哭了出来。
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他一遍遍地说，“我对不起他们……”

陆辰飞拍着他的背，没有说话，但眼睛也红了。

车开向训练基地。一路上，大家都沉默着。窗外的城市夜景很熟悉，这是他们生活了几年的城市，这里的每一条街、每一栋建筑，都承载着他们的汗水和梦想。但现在，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阴影。

基地到了。

车开进院子，停下。大家下车，拿行李，走进训练大楼。一楼大厅的灯亮着，墙上还挂着他们出征世界赛时的合影，照片上的每个人都笑得灿烂，眼睛里充满希望。

现在，希望破灭了。

李教练站在大厅里，看着队员们，沉默了很久，才说：“今天先休息。明天下午两点，训练室集合，复盘。”

他说完，转身走了。背影有些佝偻，像突然老了好几岁。

大家各自回房间。林见星提着行李箱，走向自己的房间。经过训练室时，他停下脚步，透过玻璃门看向里面。

训练室里很暗，只有几台电脑的电源指示灯在闪烁。那些他们曾经并肩作战的位置，那些他们曾经日夜训练的地方，现在空荡荡的，像一个被遗弃的战场。

他继续往前走，回到自己的房间。推开门，熟悉的布置，熟悉的陈设，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。但林见星感觉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
他把行李箱放在墙边，没有打开。然后他走到书桌前坐下，打开电脑，登录游戏。账号还停留在世界赛的服务器，ID旁边是“离线”状态，好友列表里，队友们的头像都是灰的。

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最终关掉了游戏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窗外是基地的后院，夜色中，那棵他们经常在
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夏明轩发来的群消息：“大家都到更衣室来一下。我有话要说。”

更衣室在训练室旁边，是队员们换队服、存放私人物品的地方。林见星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去了。

他到的时候，大家都已经在里面了。陆辰飞、苏沐白、徐浩坐在长凳上，夏明轩站在中间，眼睛还红着，但表情很坚定。顾夜寒站在最里面，靠着储物柜，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。

“人都齐了。”夏明轩说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我就直说了。”

他看向顾夜寒：“夜神，这几天，你到底是什么意思？”

顾夜寒抬起头，眼神很平静：“什么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对星星的态度。”夏明轩的声音提高了，“从斯德哥尔摩开始，你就一直在疏远他，冷漠他，甚至当众批评他。你知不知道，那些话有多伤人？你知不知道，星星他……”

“明轩。”林见星打断他，“别说了。”

“我要说！”夏明轩转向林见星，眼泪又流了下来，“星星，你为什么不说话？你为什么不为自己辩解？夜神那么对你，你就这样忍着？”

“他没有对我怎么样。”林见星说，“是我自己状态不好，是我的失误导致比赛输了。夜神作为队长，批评我是应该的。”

“那是批评吗？”夏明轩激动地说，“那是羞辱！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你贬得一文不值！而且不只是比赛，私下里你也……”

他转向顾夜寒：“夜神，我知道你压力大，知道你有你的难处。但我们是一个团队！星星是我们的队友！你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们？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伤害他？”

顾夜寒沉默着。他的手指在身侧握紧，指节发白。但他没有看夏明轩，也没有看林见星，只是盯着地面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。

“明轩，冷静点。”陆辰飞站起来，按住夏明轩的肩膀，“夜神有他的考虑。”

“什么考虑？”夏明轩甩开陆辰飞的手，“考虑怎么把星星逼走吗？考虑怎么让他自己受不了离开吗？”

这话像一颗炸弹，在更衣室里炸开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连林见星都震惊地看着夏明轩——他没想到，夏明轩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。

顾夜寒终于抬起头。他的眼睛很红，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。他看着夏明轩，声音嘶哑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”夏明轩一字一句地说，眼泪不停地流，“你是不是在故意逼星星走？因为你要回家族了？因为你要接受那个什么联姻了？因为星星的存在会妨碍你走那条‘正确’的路？”

“明轩！”陆辰飞厉声喝道，“别说了！”

“我偏要说！”夏明轩像一头发怒的小狮子，“夜神，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，秦墨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？你是不是在和那个财团的千金接触？你是不是准备放弃电竞回家族？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准备放弃星星？”

更衣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所有人都看着顾夜寒。顾夜寒站在那里，脸色苍白得像纸，嘴唇微微颤抖。他的眼睛里有震惊，有痛苦，有愤怒，还有一种近乎崩溃的东西。

他看向林见星。林见星也正在看他，眼神空洞，没有任何情绪。

“我没有。”顾夜寒终于开口，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，“我没有要放弃任何人。我没有……”

“那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星星？”夏明轩追问，“为什么要疏远他？为什么要说那些伤人的话？如果你真的在乎他，为什么要这样伤害他？”

顾夜寒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。他想说“我在保护他”，想说“秦墨在威胁他”，想说“我不想把他卷进来”。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
因为有些真相，说出来只会更伤人。

因为有些保护，需要以伤害为代价。

而他现在，连解释的资格都没有了。

“我没有要解释的。”顾夜寒最终说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如果你们觉得我做得不对，可以。但我做的一切，都是我认为对的选择。”

“对的选择？”夏明轩笑了，笑声里带着哭腔，“伤害队友是对的选择？毁掉团队默契是对的选择？让星星在比赛里崩溃是对的选择？夜神，你知不知道，就是因为你的那些‘对的选择’，我们才输掉了比赛！我们才止步八强！”

这话太狠了。狠到连苏沐白都皱起了眉：“明轩，够了。”

“不够！”夏明轩转向林见星，“星星，你说话啊！你为什么不说话？你就这样任由他伤害你吗？”

林见星站在那里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他看着夏明轩通红的眼睛，看着陆辰飞沉重的表情，看着苏沐白紧皱的眉头，看着徐浩担忧的眼神。最后，他看向顾夜寒。

顾夜寒也正在看他。那双总是冷静克制的眼睛里，此刻盛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。他张了张嘴，无声地说了三个字。

林见星看懂了。

他说的是：“对不起。”

然后，顾夜寒转身，一拳砸在了储物柜上。

金属的柜门发出巨大的响声，在安静的更衣室里回荡。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顾夜寒的手背瞬间红肿起来，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，只是又砸了一拳，又一拳。

“夜神！”陆辰飞冲上去拉住他。

顾夜寒甩开陆辰飞，转过身，看着所有人。他的眼睛血红，表情扭曲，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。

“你们懂什么？”他的声音嘶哑而破碎，“你们什么都不懂！你们以为我想这样吗？你们以为我愿意伤害他吗？你们以为……你们以为我不痛吗？”

他指着自己的胸口：“这里，每一天都在痛！每一天都在流血！但我能怎么办？告诉你们真相？把你们所有人都卷进来？让秦墨把矛头对准你们每一个人？”

他转向林见星，眼泪终于流了下来：“林见星，你告诉我，我该怎么办？看着你被秦墨毁掉？看着那些关于你父亲的谣言满天飞？看着你身败名裂？还是像现在这样，至少……至少让你安全地离开？”

更衣室里安静得可怕。只有顾夜寒压抑的哭声，和夏明轩的抽泣声。

林见星站在那里，看着顾夜寒痛苦的样子，感觉自己的心像被撕裂了一样。他想说些什么，想做些什么，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。

然后，顾夜寒笑了。那笑声很轻，但充满了绝望。

“算了。”他说，擦掉眼泪，表情重新变得冰冷，“你们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吧。我累了。”

他转身，走向门口。在拉开门的那一刻，他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
“林见星，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，“如果离开能让你好过一点，那就离开吧。我不会怪你。”

门开了，又关上。

顾夜寒走了。

更衣室里，只剩下压抑的沉默，和夏明轩再也控制不住的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