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我只是为你好（2/2）
“顾夜寒……”
“我说，放手。”顾夜寒后退一步，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，“林见星，我以为我说得够清楚了。现在是世界赛，我们要专注比赛。其他的事情，赛后再说。”
“赛后？”林见星的声音在颤抖，“如果赛后一切都来不及了呢？如果赛后我们已经……”
他停住了，没有说出后面的话。
顾夜寒看着他，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。他转身要走，林见星却突然冲过去，挡在了他面前。
“我不接受。”林见星说，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来，“我不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疏远，我不接受你单方面的决定，我不接受你什么都不说就把我推开。顾夜寒，如果你真的在乎我，就告诉我真相。”
走廊的灯光昏暗，林见星脸上的泪痕在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。他的肩膀在发抖，但眼神倔强而坚定。
顾夜寒看着他，有那么一瞬间，林见星以为他会说些什么。以为那道冰冷的面具会裂开，以为那些被压抑的真实会涌出来。
但顾夜寒只是闭上了眼睛。
再睁开时，他的眼神比刚才更冷，更遥远。
“真相就是，”他一字一句地说，“你是星耀战队的队员，我是队长。我们的关系，仅限于此。其他的，都是你想多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，反复切割着林见星的心脏。
他想过很多种可能——顾夜寒会解释，会道歉，会告诉他一切都迫不得已。但他没想到，顾夜寒会否认一切，会把过去那些真实的温暖和亲密，轻描淡写地说成是“想多了”。
“想多了？”林见星重复着这个词，眼泪流得更凶，“那些一起训练的夜晚，那些比赛胜利后的拥抱，那些你教我战术时的耐心，那些你在我生病时守在床边的担心……这些都是我想多了？”
顾夜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的手指在身侧握成了拳，指节发白。
“是。”他说，声音嘶哑，“都是你想多了。我只是在尽一个队长的责任。”
谎言。林见星知道这是谎言。他能从顾夜寒颤抖的声音里听出来，能从他紧握的拳头里看出来。但正因如此，这个谎言才更加残忍——因为顾夜寒是明知会伤害他，却依然选择这么说。
“好。”林见星擦掉眼泪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，“好，顾队长。我明白了。从今天开始，我会记住我的身份——星耀战队的队员。我会专心打比赛，不会再多想。”
他侧身让开路：“队长请先走。”
顾夜寒没有动。他站在那儿，看着林见星通红的眼睛和故作坚强的表情，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挣扎。林见星几乎能听见那挣扎的声音——像冰层开裂，像堤坝将溃。
但最终，顾夜寒什么也没说。
他只是迈开脚步，从林见星身边走过，没有停留，没有回头。
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渐渐远去。
林见星站在原地，看着顾夜寒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他靠在墙上，慢慢滑坐在地上，把脸埋进膝盖。
没有声音，没有啜泣，只是肩膀无声地颤抖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只手轻轻放在他肩上。
林见星抬起头，看见苏沐白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一包纸巾。
“他走了。”苏沐白说，声音很轻。
林见星接过纸巾，擦掉脸上的泪痕：“你都听见了？”
“不是故意要听的。”苏沐白在他身边坐下，“我出来拿东西，刚好看见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走廊里只有应急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。
“沐白，”林见星低声说，“我是不是很傻？明明知道他在撒谎，明明知道他可能是为了保护我，可我还是……还是很难过。”
“你不傻。”苏沐白说，“正常人都会难过。被重要的人推开，被用谎言伤害，这本来就是很痛苦的事。”
“那为什么他还要这么做？”林见星问，声音里充满了困惑，“为什么不能告诉我真相？为什么不能让我和他一起面对？”
苏沐白推了推眼镜，看着走廊尽头顾夜寒消失的方向：“也许是因为，他知道那个真相太沉重，沉重到他不想让你分担。也许是因为，他觉得自己能处理，不需要把你卷进来。也许是因为……他害怕。”
“害怕什么？”
“害怕失去你。”苏沐白说，“真正的失去。不是现在这种暂时的疏远，而是彻底的、无法挽回的失去。”
林见星不懂。他不懂为什么顾夜寒会觉得，推开他就能避免失去他。
“沐白，”他问，“如果我告诉你，秦墨给了我三天时间，让我离开夜寒，离开战队，否则他就会毁掉我……你会怎么想？”
苏沐白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：“他联系你了？”
林见星点头，拿出手机，给苏沐白看了那些短信。
苏沐白看完，表情凝重：“星星，这件事你必须告诉夜寒。”
“我不能。”林见星摇头，“他现在已经压力很大了，如果知道秦墨直接威胁我，他可能会做出更极端的事。”
“但如果你不告诉他，你就只能一个人面对。”苏沐白看着他，“而且，你以为夜寒不知道秦墨会这么做吗？他肯定知道。他之所以疏远你，很可能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——当秦墨用你来威胁他时，他可以表现得不在乎，可以让你‘安全’地离开。”
林见星愣住了。
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。
如果顾夜寒的疏远，不是为了把他推开，而是为了给他一个“合理”的离开的理由呢？如果顾夜寒在秦墨面前演戏，假装不在乎他，那么秦墨用他来威胁顾夜寒的时候，这个威胁就失效了呢？
这样一来，林见星就可以“顺理成章”地离开，不会被认为是迫于压力，也不会被秦墨继续针对。而顾夜寒则可以继续和秦墨周旋，不用担心林见星受到伤害。
这个计划很聪明，也很残忍。
因为它要求顾夜寒必须演得足够真，真到让林见星恨他，真到让所有人都相信他真的不在乎。
“所以……”林见星的声音很轻，“他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我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苏沐白诚实地说，“这只是我的猜测。但以我对夜寒的了解，他宁愿你恨他，也不愿意你因为他而受到实质性的伤害。”
林见星闭上眼睛。如果这是真的，那顾夜寒正在承受的，远比他想象的要多。
不仅要面对家族的压力，秦墨的算计，还要在全世界面前演戏，演一场会让自己最爱的人恨自己的戏。
而他刚才，还在逼顾夜寒说出真相，还在质问他为什么推开自己。
“我该怎么办？”林见星问，声音里充满了无助。
苏沐白想了想，说：“你可以选择配合他，也可以选择拆穿他。但无论选择哪条路，你都要想清楚后果。”
“配合他，就是继续扮演那个被他伤害、对他失望的队友，在合适的时机‘离开’？”林见星问。
“对。这样你可能安全，但你们的关系可能会彻底破裂。”
“拆穿他呢？”
“告诉他你知道一切，告诉他你想和他一起面对。这样你们的关系可能会更牢固，但你要准备好迎接秦墨所有的攻击。”
林见星沉默了。他靠在墙上，看着天花板上的应急灯，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团乱麻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走廊里很安静，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终于，林见星开口：“沐白，你能帮我一个忙吗？”
“什么忙？”
“帮我查一件事。”林见星坐直身体，眼神里重新有了光，“查清楚二十年前，阳光福利院到底发生了什么。查清楚‘S-7’到底是什么，为什么顾家要匿名资助。我要知道所有的真相，然后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声音变得坚定：“然后我要自己决定，该怎么走接下来的路。”
苏沐白看着他，第一次在林见星眼中看到了那种近乎决绝的坚定。那不再是那个总是阳光开朗、需要被保护的少年，而是一个准备直面风暴的战士。
“好。”苏沐白点头，“我帮你。”
两人站起身。林见星最后看了一眼走廊尽头，那里已经空无一人。
但他知道，顾夜寒一定在某个地方，承受着不比他少的痛苦。
而现在，他不能再只是被动地等待和承受。
他要主动去寻找答案，然后做出自己的选择。
无论那个选择会带来什么后果。
他走回自己的房间，关上门，坐在床边。手机屏幕亮着，显示着秦墨的那条短信：“第二天。”
还有一天时间。
一天之后，他必须给出答复。
但在这之前，他要先弄清楚，这场战争到底因何而起，而他，在这场战争中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。
窗外的斯德哥尔摩，夜色深沉。
而在夜色之中，有人选择用谎言保护所爱之人，有人选择在谎言中寻找真相。
还有一天。
一切都将在那一天之后，走向不同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