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陆辰飞的茶室谈话(1/2)
电梯门在林见星身后缓缓合拢,将走廊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隔绝在外。
金属轿厢平稳下降,失重感轻微地拉扯着胃部。林见星背靠着冰凉的厢壁,闭上眼睛,试图平复还在狂跳的心脏。
刚才采访室里那个记者的问题,还有顾夜寒平静但有力的回应,此刻还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。
“我们在讨论接下来的训练计划。”
顾夜寒说这话时的表情,冷静得近乎漠然。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,那种将一切私人情感都剥离得干干净净的姿态,让林见星在那一刻几乎要相信,昨晚的一切——那个吻,那些沉重的对话,那个握手的约定——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。
但背包里那个金属盒子的重量,还有指尖残留的、顾夜寒手掌的温度,都在提醒他:这不是梦。
这是现实。残酷、复杂、充满危险,但必须面对的现实。
“叮——”
电梯到达一楼。
门开的瞬间,喧闹的人声和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。酒店大堂里挤满了人:刚结束采访的其他战队选手、等候的粉丝、拖着行李箱的旅客、还有来回穿梭的工作人员。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种嘈杂的背景音。
林见星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带,走出电梯。
他需要找到顾夜寒。
刚才在休息室,顾夜寒说的那句“秦墨接下来还会有动作,我们要做好准备”,让他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。他需要知道更多——关于秦墨可能会怎么做,关于他们该怎么应对,关于那个所谓的“回声计划”到底是什么。
但顾夜寒已经不见了。
林见星在大堂里环顾一周,没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。他拿出手机,犹豫了一下,没有拨号,而是发了条简短的信息:“在哪?”
发送。
然后等待。
时间一秒一秒过去。手机屏幕暗了又亮,亮了又暗,始终没有新消息提示。
林见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就在这时,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找夜神?”
林见星猛地转身,对上了陆辰飞温和的眼神。
队长穿着一身休闲的浅灰色针织衫,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,脸上带着惯有的、令人安心的微笑。
“队、队长。”林见星有些慌乱地收起手机,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
“他回房间了。”陆辰飞说,语气很自然,“刚才我看他脸色不太好,让他先回去休息一下。下午的粉丝见面会强度也不小,得保存体力。”
林见星愣了一下:“他……脸色不好?”
“嗯。”陆辰飞喝了口咖啡,目光在林见星脸上停留了片刻,“你也是。刚才采访的时候,你的状态不太对。”
这话说得很平静,但林见星能感觉到其中隐含的关切,还有……一丝探究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下意识地说,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第一次拿冠军,第一次面对那么多媒体,累是正常的。”陆辰飞点了点头,没有深究,“吃过午饭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“那一起吧。”陆辰飞朝餐厅方向示意,“刚好,我有些事想跟你聊聊。”
林见星的心紧了紧。
聊聊?
聊什么?
关于他和顾夜寒?关于天台?关于昨晚?
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两人并肩走向酒店餐厅。路上不断有粉丝认出他们,要求合影签名。陆辰飞熟练地应对着,态度温和但保持距离。林见星则有些僵硬,勉强挤出笑容,签名的字迹都比平时潦草。
好不容易摆脱了粉丝,走进餐厅。午餐是自助形式,长长的餐台上摆满了各种食物:沙拉、热菜、主食、甜点……香气混杂在一起,本该勾起人的食欲,但林见星看着那些精致的食物,只觉得胃里沉甸甸的,毫无胃口。
他随便夹了点沙拉和几块烤鸡,又倒了杯果汁,跟着陆辰飞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。
窗外的阳光很好,透过落地玻璃洒进来,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餐厅里人不少,但不算太吵,轻柔的背景音乐掩盖了大部分交谈声。
陆辰飞没有立刻说话。他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,动作优雅,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林见星也低着头,用叉子拨弄着沙拉里的生菜叶子,食不知味。
沉默持续了大约三分钟。
然后,陆辰飞放下刀叉,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。
“见星。”他开口,声音很温和,“你加入星耀,快四个月了吧?”
林见星抬起头:“嗯,差不多。”
“感觉怎么样?”陆辰飞问,“适应了吗?”
“适应了。”林见星回答,“大家都对我很好,训练环境也很好,我很感激……”
“我不是问这个。”陆辰飞打断他,微微一笑,“我是问,你自己感觉怎么样。作为职业选手,作为星耀的一员,作为……一个突然被推到聚光灯下的人。”
这个问题让林见星愣住了。
他仔细想了想,发现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感觉怎么样?
累。混乱。恐惧。但也……有一种奇异的、燃烧般的决心。
“很复杂。”最后,他选择了一个相对中性的词。
陆辰飞点了点头,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。
“电竞这条路,看起来光鲜亮丽,但实际上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向窗外,“很残酷。它吃青春,吃天赋,吃毅力。它会在短时间内给你一切——名声、财富、追捧——但也可能在一夜之间全部夺走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林见星能听出其中蕴含的重量。那是一个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人,才会有的感悟。
“队长,”林见星犹豫了一下,问,“你……后悔过吗?选择这条路?”
“后悔?”陆辰飞笑了,笑容里有一丝苦涩,“有时候会。在手伤发作疼得睡不着的时候,在连续输了比赛被全网骂的时候,在看着同龄人成家立业而自己还在打游戏的时候……会想,如果当初选了另一条路,现在会是什么样子。”
他端起咖啡杯,但没有喝,只是捧着,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。
“但更多的时候,不后悔。”他的眼神变得坚定,“因为站在赛场上的那一刻,听着观众的欢呼,和队友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拼搏……那种感觉,是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。”
林见星默默听着。
他能理解陆辰飞的话。虽然他才刚起步,但已经体会过那种站在舞台中央、整个世界都聚焦于你的感觉。那种肾上腺素飙升、血液沸腾的体验,确实令人着迷。
“但是,”陆辰飞话锋一转,目光重新落回林见星脸上,“这条路也很孤独。尤其是当你走得越高,身边的人就会越少。对手想打败你,媒体想消费你,粉丝想占有你……到最后,你会发现,能信任的人,寥寥无几。”
他顿了顿,轻声说:“所以,如果在这个过程中,遇到了可以信任的人,一定要珍惜。”
林见星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他抬头看向陆辰飞,试图从对方的表情里读出些什么。但队长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温和,眼神清澈,看不出任何试探或深意。
但林见星知道,这句话绝不是随便说说的。
“队长,”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,“你……是不是知道了什么?”
陆辰飞没有直接回答。他喝了口咖啡,然后说:“昨晚庆功宴,我看见你和夜寒一起出去了。”
林见星的呼吸一滞。
“后来,我也看见了夜寒在你房间外。”陆辰飞继续说,语气依旧平静,“今早的采访,那个记者的问题……很刻意。”
他放下咖啡杯,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见星,我不是想打探你的隐私。作为队长,我只需要确保两件事:第一,队员的状态不影响比赛;第二,战队内部和谐稳定。”
他的目光直视着林见星的眼睛。
“所以,我只问你一个问题:你和夜寒之间,有没有什么问题,是需要我帮忙协调的?”
这个问题问得很巧妙。
没有直接问“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”,也没有问“你们昨晚到底在干嘛”。而是问“有没有需要帮忙协调的问题”,既给了林见星解释的空间,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——他不是来审判的,是来帮忙的。
林见星张了张嘴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实话实说?不可能。关于戒指,关于“Observer”,关于秦墨和顾氏集团……这些事太过危险,他不能把陆辰飞也拖进来。
撒谎?但陆辰飞不是傻子。他能当上队长,能带领星耀走到今天,靠的不仅仅是技术,还有过人的洞察力和情商。普通的谎言,骗不过他。
沉默了几秒后,林见星选择了最安全的回答:“我和顾夜寒……确实有一些分歧。但都是关于训练和战术的,我们会自己解决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他们确实有分歧——关于该如何应对秦墨,关于该如何调查真相。但这些分歧,不能告诉任何人。
陆辰飞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缓缓靠回椅背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相信你能处理好。”
这话听起来像是接受了林见星的解释,但林见星能感觉到,陆辰飞并没有完全相信。
但他没有追问,而是换了个话题:“下午的粉丝见面会,你有什么安排吗?”
“安排?”林见星愣了一下,“不就是……和粉丝互动,签名合影之类的吗?”
“那是常规流程。”陆辰飞说,“但我建议你,尽量和队友待在一起。尤其是夜寒。”
林见星的心又紧了一下:“为什么?”
陆辰飞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。
“这次国际赛,我们拿了冠军,关注度空前。你的表现又特别亮眼,现在不光是国内,国际上也有不少人在关注你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人红是非多。有些媒体,有些‘粉丝’,可能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刚才那个提问的记者,他所属的媒体……背景不太干净。以前就做过不少断章取义、恶意炒作的事。我担心,他们会盯上你。”
林见星的后背升起一股寒意。
陆辰飞不知道那个媒体是秦墨投资的,但他凭经验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“我会小心的。”林见星说。
“嗯。”陆辰飞点了点头,“另外,如果遇到什么奇怪的人,或者收到什么奇怪的东西,第一时间告诉我或者教练。不要自己处理,明白吗?”
奇怪的东西……
林见星想起背包里那个金属盒子,想起里面那枚染血的戒指。
他强迫自己保持平静:“明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陆辰飞看了看手表,“快一点了。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下,两点准时到三楼会议厅。下午的见面会预计三个小时,会有点累,做好准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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