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混乱的庆功晨间(1/2)
那只红色光点熄灭的瞬间,顾夜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没有移动,依旧停留在林见星脸上,但林见星能感觉到,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瞬——不是用力,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警觉反应。
“怎么了?”林见星压低声音问。
顾夜寒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松开手,动作自然地转身走向房间中央,就像只是随意换个位置站着。但他的视线极其迅速地扫过房间的各个角落:窗帘褶皱处、床头灯罩内侧、天花板烟雾探测器的边缘、电视机边框的缝隙……
最后,他的目光停留在书桌上方那幅装饰画框的右上角。
那是一幅很普通的酒店标配抽象画,色彩斑斓的几何图形堆叠在一起,看不出具体是什么。画框是深棕色的木质,边缘有浅浅的雕花。
顾夜寒走过去,伸手取下画框。
林见星屏住呼吸,看着他的动作。
画框背面很干净,除了挂钩和墙纸留下的少许灰尘外,什么都没有。但顾夜寒的手指在画框侧面摸索了片刻,然后轻轻一抠——
一块大约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塑料片,从画框边缘的装饰雕花缝隙里掉了出来,落在地毯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
那东西很小,很薄,通体漆黑,表面没有任何标识或接口。如果不是顾夜寒特意把它抠出来,任何人都会以为那只是画框的一部分,或者是一块脱落的漆皮。
顾夜寒弯腰捡起那片东西,放在掌心看了看,然后走到洗手间,打开马桶水箱,把它扔了进去。
“哗啦”一声,水箱里的水翻涌了一下,很快恢复平静。
“那是什么?”林见星跟到洗手间门口,压低声音问。
“微型射频发射器。”顾夜寒关上水箱盖子,声音很平静,“带拾音功能,有效范围大概十五米。电池续航……按这个体积估算,最多七十二小时。”
林见星的后背升起一股寒意。
“它……一直在监听?”
“大概率是。”顾夜寒转过身,看着他,“从你住进这个房间开始,或者更早。”
更早。
这个词让林见星想起自己刚到酒店时,那个在前台办理入住时多看了他几眼的服务员。想起走廊里那个推着清洁车、却在他房间门口停留了片刻的保洁阿姨。想起昨晚庆功宴结束后,有个自称是粉丝的人试图跟他合影,手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外套口袋……
无处不在。
秦墨的人,真的无处不在。
“刚才我们的对话……”林见星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“应该被传出去了。”顾夜寒说,“不过没关系。”
“没关系?”林见星不敢相信,“我们说的那些——关于戒指,关于‘Observer’,关于秦墨的计划——全都被他们听到了!这还叫没关系?”
顾夜寒走到洗手池边,打开水龙头,慢条斯理地洗手。水流声在安静的卫生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就是要让他们听到。”他说,声音在水声中显得有些模糊,“秦墨喜欢玩游戏,喜欢猫捉老鼠。那我们就陪他玩。”
他关掉水龙头,抽了张纸巾擦手,动作从容得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他知道我知道了,我知道他知道我知道了。”顾夜寒把纸巾扔进垃圾桶,转身看向林见星,“这样反而简单。摆在明面上的敌人,总比藏在暗处的要好对付。”
林见星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,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又熟悉。陌生的是他此刻展现出的、那种近乎冷酷的算计和掌控力。熟悉的是……这种掌控力,他曾在赛场上见过无数次。
那是“Night”的模样。是那个无论局势多逆风,都能保持绝对冷静,一步步把对手逼入绝境的王者。
只是这一次,对手不是游戏里的角色,而是他的亲哥哥,是他自己的家族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林见星问,“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在合作了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知道。”顾夜寒走出洗手间,重新回到房间中央,“秦墨最讨厌的就是失控感。他喜欢一切都在计划中,喜欢看着棋子按他设定的路线走。现在,我们这枚棋子突然跳出了棋盘——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、近乎讽刺的弧度。
“他会坐不住的。而人一旦坐不住,就会犯错。”
窗外,天色已经彻底亮了起来。深蓝色的夜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蒙蒙的、介于黑夜和白昼之间的暧昧色调。远处的建筑物轮廓逐渐清晰,城市开始了新一天的苏醒。
顾夜寒看了眼手表:“五点二十。战队规定的早餐时间是七点半,但今天庆功日,应该会推迟到八点。”
他转向林见星:“你还有两个多小时可以睡一会儿。”
“睡?”林见星苦笑,“你觉得我还睡得着吗?”
“睡不着也得躺下。”顾夜寒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接下来会很忙。你需要保存体力。”
他走到门口,手放在门把手上,停顿了一下,没有立刻拉开。
“林见星。”他没有回头,“记住我们刚才的约定。你查到的任何线索,都要告诉我。不要一个人行动。”
林见星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还有。”顾夜寒的声音低了下来,“在其他人面前……我们还是保持原来的样子。”
林见星愣了一下:“什么意思?”
顾夜寒转过身,看着他。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,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,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。
“秦墨在战队里有眼睛。”他说,“可能是工作人员,也可能是……队员。在我们找出这个人之前,越少人知道我们的合作越好。”
林见星的心沉了沉。
队员?
星耀战队里,有秦墨的人?
“你怀疑谁?”他问。
顾夜寒摇头:“不知道。所以谁都不能信——除了陆辰飞、苏沐白和夏明轩。但他们三个,暂时也不要告诉。不是不信任,是为了他们的安全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秦墨的手段……你见识过了。他不在乎牵连无辜。”
林见星想起那枚染血的戒指,想起父亲的声音,想起刚才那个被扔进马桶水箱的窃听器。
是的,他见识过了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说,“在公开场合,我们还是……像以前一样。”
像以前一样。
这句话说出口,两人都沉默了一下。
以前是什么样?
是天台吻之前的若即若离,是庆功夜之前的默契搭档,还是更早时候——青训营里,那个高不可攀的王牌和那个拼命想证明自己的新人?
他们都回不去了。
从戒指出现的那一刻起,从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那一刻起,从他们握手达成合作的那一刻起,有些东西就永远改变了。
“走了。”顾夜寒拉开门,“七点五十,餐厅见。”
门打开又关上。
房间里重新只剩下林见星一个人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紧闭的房门,听着顾夜寒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,最后消失在电梯方向。
然后,他缓缓走到床边,坐下。
床铺很柔软,被子还保持着昨晚他离开时的凌乱状态。他躺下去,盯着天花板上的纹理,大脑一片空白。
困意确实没有。
但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来,不是身体上的,而是精神上的。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一场马拉松里跑完了前半程,刚想喘口气,却被告知后半程是山地越野,而且路上埋满了地雷。
他闭上眼睛,试图放空自己。
但一闭上眼睛,那些画面就开始在脑海中轮番上演:父亲染血的戒指、手机屏幕上血红色的字、顾夜寒在门外沉默的背影、两人交握的手、还有那个被扔进马桶水箱的黑色塑料片……
最后,所有画面都汇聚成一点——
秦墨。
那个他只见过一面,却像阴影一样笼罩了他整个生活的男人。
顾夜寒的哥哥。顾氏集团的继承人之一。可能害死他父亲的凶手。
林见星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上有酒店洗发水的味道,一种廉价的、过分香甜的气息。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用这种刺激性的香味驱散脑海中的杂念。
没用。
他睁开眼睛,重新盯着天花板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,从灰蒙蒙到鱼肚白,再到泛着金边的淡橙色。城市的喧嚣声逐渐清晰起来:早班车的鸣笛、楼下餐厅准备早餐的碰撞声、走廊里其他房间客人起床洗漱的动静……
六点半的时候,林见星坐起身。
他还是睡不着。
干脆不睡了。
他起身走进洗手间,打开淋浴。热水从头顶浇下来,烫得皮肤微微发红。他在水蒸气中闭上眼睛,任由水流冲刷着脸庞,仿佛这样就能洗掉一夜的疲惫和恐惧。
二十分钟后,他擦干身体,换上干净的衣服——不是队服,而是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。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,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色,但眼神还算清明。
他走到书桌前,看着那个装着戒指的深灰色纸盒。
犹豫了几秒,他打开盒子,再次看向那枚戒指。
晨光中,暗红色的宝石显得更加深邃,那些干涸的血迹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褐色光泽。内侧那个黑色凸起依旧静静地嵌在那里,像一颗恶意的眼睛。
林见星没有碰它。
他只是看着,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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